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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迷雾谷遇袭


迷雾谷的清晨,是对“黎明”这个概念彻底的否定。

没有渐变的霞光,没有穿透云层的金色箭矢,更没有万物苏醒的窸窣声响。时间在这里仿佛坠入粘稠的琥珀,凝固在一种永恒的、病态的微光里。

那光并非来自天际,而是从山谷自身、从每一寸潮湿的土壤、每一块畸形的岩石、甚至从厚重雾气本身渗透出来,是一种缺乏生气的、介于惨白与暗绿之间的磷光,如同亿万只腐烂的萤火虫同时点亮了它们冰冷的腹腔。

而那雾,是这片领域真正的主宰。

它绝非自然界温润的水汽,而是某种具象化的、拥有流动实体的科技幽灵。

一团团,一片片,缓慢而粘滞地翻滚、聚合、分离,像极了全息投影因严重干扰而产生的故障色块,又像是被打散后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的光子尘埃云。

它们具有某种诡异的流体质感,时而如浓稠的牛奶般缓缓流淌,吞没路径上的一切;时而像受惊的胶体般骤然收缩,露出其后扭曲变形、如同透过劣质透镜看到的岩壁与枯木。

能见度被残酷地压缩在五米之内,且这五米内的景象也绝非真实——物体的边缘模糊、抖动,色彩饱和度异常,仿佛整个空间都是一张分辨率极低、不断受到电磁脉冲干扰的全息照片。

即便是队伍中最先进的多光谱探测仪,此刻也成了迷茫的瞎子,屏幕上只剩下疯狂跳跃的、毫无意义的雪花噪点,偶尔闪过一两个拉长、扭曲、旋即消失的模糊光斑,如同深海中发光水母稍纵即逝的轨迹,或是电子亡灵残留的、充满恶意的残影。

一支渺小却坚韧的队伍,正行走在这片破碎而扭曲的霓虹色迷雾中,像是闯入了一幅巨大而疯狂的抽象画,又像是跌入了某个远古超级计算机崩溃后遗留下的、光怪陆离的梦境缓冲区。

源流走在最前端,他手中的相位撬棍此刻不再是武器,而是一根高度敏感的能量探针。

棍身微微震颤着,发出一种低于人耳接收阈值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只有通过他手臂骨骼的传导和临渊在视觉界面上的模拟波形才能被感知。

撬棍尖端偶尔会迸发出一两星极其细微的蓝色电火花,并非攻击,而是对周围紊乱磁场中某些特定“湍流”或“节点”的被动反应。他在用这根特殊的“拐杖”敲打、试探着前路的虚实,撬棍震颤的频率和幅度变化,为他勾勒出一条勉强可以下脚、能量相对“平缓”的路径。

一条在混沌中劈开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生路。

何曦与何妁一左一右,如同最稳固的翼护,将林声牢牢地保护在队伍的核心三角区。

何曦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两侧翻滚的迷雾,任何一丝不自然的流动或光影的畸变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的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特制针囊上,蓄势待发。

何妁则与其相反,她几乎完全闭合了对外界光线的依赖,空洞的双眸低垂,所有感知都沉浸在更宏大、更精微的层面——能量的流动、空间的“密度”、以及那些混杂在自然频率中的“不谐和音”。

她的听风杖并未插入地面,而是轻轻点触着前行,杖首的空心球体极其缓慢地自转,捕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风讯”。

林声被护在中央,脸色苍白,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持续不断、尖锐的生理性不适。

她双手紧紧抓着一台经过特殊加固和屏蔽处理的便携式全频段信号感知分析电台,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耳机牢牢扣在耳朵上,但里面传来的绝非清晰的指令或环境音分析,而是一片持续轰炸神经的、高度混乱的声波地狱。

那是成千上万种声音被粗暴地绞碎、混合、再放大:有类似老式调制解调器连接时刺耳的嘶鸣,有服务器集群超负荷运转时风扇的疯狂咆哮与数据流的嗡响,有如同无线电波穿透电离层时的扭曲变调,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所有这些电子噪音的底层,隐约覆盖着一层规律性重复、却又冰冷毫无感情的“诵经”声——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使用的是某种极其古老语言的发音方式,但音质却是纯粹的电子合成音,仿佛有无数个数字幽灵,正在这迷雾的每一个角落,用它们非人的喉咙,齐声吟唱着献给某个硅基邪神的赞美诗。

林声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一阵阵翻搅,这种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并引发强烈心理厌恶和生理排斥的“电子诵经”,比任何实体怪物更先一步摧残着入侵者的意志。

唐卫国亲自挑选的十二名“铁血卫队”精锐战士,呈严谨的战术扇形无声地散开在队伍两翼和后侧。他们身着轻量化的增强型外骨骼,关节处的液压装置运行声被压到最低,如同猛兽潜行时的呼吸。

外骨骼上用于标识敌我、显示状态的微型指示灯,在这浓稠的迷雾中化作一团团朦胧的、缓慢明灭的光晕,使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迷失在神话禁地的、沉默的机械萤火虫,以自身微弱的光亮彼此确认存在,对抗着无边的吞噬性黑暗。

空气不仅仅是可视的扭曲,更是可触摸的异常。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顽固地弥漫着腐朽的檀木与电路板烧焦后的臭氧味奇异混合,其间还夹杂着一丝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类似廉价香精与防腐剂的气息,仿佛一座古老的寺庙被改造成电子产品焚化炉后散发出的怪味。

更令人不适的是触觉:裸露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细密的、持续的静电刺痛感,如同无数看不见的微小针尖在轻轻扎刺;呼吸时,鼻腔和喉咙会有一种诡异的干燥与粘腻交织的错觉,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带电的、细微的粉尘。

“停。”何妁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整个队伍瞬间凝固。她微微仰起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向迷雾深处某个不确定的点,眉头罕见地蹙起。

“这雾……不只是遮挡。它在‘说’话。”她顿了顿,似乎在捕捉更精确的感知,“很多‘声音’,很多‘碎片’。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低语。残缺的、重复的、充满渴望与怨毒的低语。它们来自……雾本身,或者,雾所连接的东西。”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声猛地扯下半边耳机,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我也……捕捉到了。不是通过设备解析,是直接……感受到的。”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既有生理上的恶心,也有某种认知被冲击的惊骇,“就像……就像无数个僧侣,或者祭司,被困在深渊的最底层,他们的祈祷词被拆解成字节,输入了故障的循环播放器,混合着硬盘读取的嘎吱声和电磁干扰的爆音……那个叠加的频率……直冲脑仁,让人头晕目眩,想吐。”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们最坏的预感,前方大约二十米处,原本缓缓流动的厚重雾墙,骤然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

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是一个严重老化、接触不良的巨型显示屏,此刻正经历着疯狂的信号干扰和跳帧。雾气的色块以违背流体力学的速度聚合、离散、拉伸出长条形的扭曲影像,又轰然散开,其间闪烁起短暂而刺眼的、毫无意义的彩色光斑。

“敌袭!三点钟方向,雾墙异常区!”一名铁血战士的低吼打破了近乎凝固的寂静,他手中的高斯步枪几乎在话音响起的同时就喷吐出幽蓝色的能量弹道。

数道致命的蓝光尖啸着撕裂空气,没入那团沸腾的迷雾。然而,预料中的撞击声、爆炸声或敌人的嘶吼并未传来。能量弹如同射入了深不见底的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光芒迅速被翻滚的灰白色吞噬、湮灭,寂静得可怕。那片空间仿佛张开了无形的巨口,将所有攻击悄然消化。

紧接着,大地传来沉闷的、由远及近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如同巨型攻城锤在轰击地壳。前方的雾墙猛地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内部撕裂、扯开!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轮廓,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和金属摩擦、液压泵运转的混合噪音,冲破了视觉的屏障,赫然矗立在队伍面前。

那正是“铁壁”情报中语焉不详的怪物,一头身高绝对超过四米的“缝合巨熊”。

但任何关于“熊”的生物学联想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是一场噩梦般的、将生物与机械进行粗暴拼接的“亵渎艺术”。

它大致保留了熊类生物的躯干轮廓,但覆盖其上的并非皮毛,而是某种暗沉、布满愈合疤痕和金属补丁的强化生物角质层,如同劣质的皮革缝合在钢铁骨架上。它的四肢被彻底替换:前肢是两对粗壮得夸张的工程机械臂,关节处裸露着粗大的液压杆和缠绕的管线,如同暴怒时贲张的血管;后肢则是类似重型载具的复合关节足,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地面,震起碎石。

它的背部,驼峰般隆起一个不断发出低沉嗡鸣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装置,表面覆盖着蜂窝状的散热结构,中心是一个缓慢律动、散发着不稳定蓝光的核心,如同一颗畸形的心脏。

而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它的头部。

那里没有任何生物应有的五官,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深深嵌入、几乎与颈部分离的头部血肉完全熔铸在一起的青铜面具。

面具的造型古朴到近乎狰狞,双眼是两个巨大的、凸出的半球体,空洞地“凝视”前方;嘴巴以极其夸张的弧度向两侧咧开,形成一个永恒固定的、似笑非笑、悲天悯人又残忍冷酷的诡异表情。

面具的边缘与周围翻卷的、暗红色的增生血肉粗暴地连接在一起,甚至有细小的、如同数据线般的生物纤维从血肉中伸出,试图“连接”面具上那些可能原本是纹饰的凹槽。

“吼——!”

巨熊仰起那佩戴着青铜面具的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但那声音绝非任何陆地生物所能发出,那是一串经过复杂电子合成器调制、叠加了厚重金属回音和失真效果的——古蜀咒语音节!

刺耳、冰冷、充满非人的仪式感,随着咆哮,它背上的圆形装置蓝光骤然大盛。

“嗡——!”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巨熊为中心猛然扩张。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水,光线发生了诡异的偏折。铁血战士们反应极快,几乎在力场显现的同时就倾泻出暴雨般的火力。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所有射向巨熊的能量弹丸和实体弹头,在接近其身体大约一米处时,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光滑无比的弧形墙壁,轨迹瞬间发生九十度偏折。

幽蓝色的能量弹划出徒劳的弧线射向四周的迷雾或天空,实体弹头则“叮叮当当”地在无形的屏障上擦出短暂的火花,随即无力地坠落在巨熊脚边,如同虔诚的信徒献上却无法触及神祇的祭品。

“这……这是言灵护盾?神话成真了?”一名铁血战士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前的景象冲击着他受过的所有科学军事训练。

“不!是高频协同声波力场!”源流的声音冷静得像冰原上的寒风,他的电子义眼界面中,临渊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海量数据流,勾勒出力场的能量结构和频率特征。

“那面具不是装饰,是发射器!它发出的咒语音节,与其背部能量核心的脉冲,以及周围环境中某种预设的‘场’发生了共振,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高度有序、密度极大的声波屏障,扭曲了空气密度和局部引力常数,实质化为一堵可偏转物理攻击的空气墙!物理手段直接攻击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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