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代理人之战

地下城的篝火旁，源流和临渊正在进行最后一次逻辑推演。

“为什么？”源流把玩着手中的撬棍，那上面的银色流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既然那个高阶文明能轻易封锁地球，甚至能制造出零号原体这种怪物，为什么不直接派舰队下来接管？非要扶持总署长，搞什么‘代理人战争’？”

“因为……灵炁’。”临渊的声音在源流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终于解开谜题后的震撼，“我刚刚分析了零号原体留下的基因碎片。我发现，那种让地球生物发生异变的力量，并不完全是外来的辐射。那种辐射只是一个‘催化剂’，真正发生质变的，是地球本土生物体内原本就存在的、却一直沉睡的‘灵炁基因’。”

在茫茫宇宙中，大多数星球都是死寂的物质堆积。只有极少数星球，其核心蕴含着一种能够与高维空间产生共鸣的特殊能量场——这就是“灵炁”。

地球，就是这样一个极为罕见的“灵炁富矿”。

灵炁无法直接开采。它必须通过生物体作为介质，经过亿万年的进化和提纯，才能转化为可用的高维能源。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会有“经络”，为什么会有“修炼”。那是地球生物为了利用这股能量而进化出的本能。

“那个高阶文明，他们无法直接吸收原始的灵炁。”临渊解释道，“就像人类不能直接吃石油一样。他们需要一个‘炼油厂’。而地球上的生物，就是他们眼中的‘炼油设备’。”

“星际和平条约有一条核心规定：严禁高等文明直接掠夺原始星球的生物资源。”源流恍然大悟，“但如果……是这个星球的土著‘自愿’献祭呢？”

“没错。”临渊冷笑，“总署长的‘生化电容’计划，本质上就是把人类改造成高效的‘灵炁提纯机’。只要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是内部的‘进化战争’，那么星际维和舰队就无权干涉。”

“所以，他们需要混乱，需要战争。”源流握紧了拳头，“他们需要海都基地制造恐惧，逼迫人类为了生存而主动接受改造。到了京北基地，就是煽动权贵追求长生，比如总署长所在的那座核心塔，其实就是一根插在地球大动脉上的吸管。”

“而何氏按跷术……”何曦走了过来，她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就是那种能够打破这种‘提纯机制’的方法。我们不把灵炁变成电池，我们让灵炁回归生命本身。这直接切断了他们的财路。”

“难怪他们要控制大伯……但他们没想到真正的继承者是小曦。”何妁喃喃自语，“我们不仅是火种，我们还是那个文明眼中最大的……‘商业破坏者’。”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底牌，那就好办了。”源流站起身，看向头顶的岩层，“他们想用‘合法’的手段吃掉我们，那我们就用更‘合法’的手段，把桌子掀了。”

“怎么掀呢？”林声好奇追问。

“证明给星际维和舰队看。”源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证明地球并没有‘自愿’。证明这种所谓的进化，是一场徹头徹尾的‘星际诈骗’。而证据，就在核心塔的最顶端，应该被那个总署长藏起来不敢示人。”

反击的目标已经锁定。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生存之战，而是一场为了争夺地球“灵炁主权”的星际诉讼。

而原告，就是这几个在废墟中站起来的、渺小的人类。

“等一下。”何妁突然开口，她那双空洞的眼眸望向了排污井道深处那个被重新点亮的居所，“如果那个高阶文明是为了‘灵炁’而来，那这位神秘女士……她又是为了什么？她既能屏蔽高维探测，又在暗中维护星际条约，甚至还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

“我有一个猜测。”临渊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在光漩星域的古老传说中，有一个名为‘巡界者’的特殊人群。”

“他们是宇宙法则的守护者，也是星际维和舰队的前身。他们不隶属于任何文明，而是游走在各个原始星球之间，记录文明的火种，防止其被高阶掠食者熄灭。”

源流这时也想起来了，“他们拥有操控维度屏障的天赋能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能轻易屏蔽掉那个高阶文明的扫描，甚至在京北基地内部制造出‘苍穹’系统无法触及的盲区。对于巡界者来说，每一个拥有灵炁潜力的星球都是宇宙的珍宝。”

“她爱这颗星球，就像爱护自己的花园。她之所以不直接出手，是因为‘巡界者守则’第一条：不得直接干预低等文明的自然演化进程，除非……该文明面临被恶意灭绝的风险。”

“所以，她一直在忍耐。”源流看着那个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敬意，“她在等，等地球人自己觉醒，等何家能够接过这把‘钥匙’。她把零号原体——那个拥有她血脉的孩子，作为了唤醒我们的最后手段。”

“她不是观察员。”何曦低声说道，“她是这颗星球最后的……‘母亲’。”

当“星际巡界者”这个概念被抛出的那一刻，银那张常年被冷漠覆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崩塌的震动。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双金银异瞳死死盯着排污井道深处那个柔和的光点。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胸口，那里埋藏着装了核心芯片的心脏。

“巡界者……母亲……”银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认知颠覆。

临渊在意识网络中迅速进行了一次深层比对，震惊道：“银也可以算是神秘女士的孩子！”

“神秘女士给了你生命。”源流对银说道。

“所以我……并不是总署长制造出来的‘工具’？”银转过头，看向源流，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渴望，“我的身体里流淌着一般的纳米血液，还能保持自我意识活下去，是因为……她？是因为那个所谓的‘零号原体’，其实是我的……兄弟？”

“是的，银。”源流转述临渊的话，给出了那个令人心碎的答案，“总署长并没有创造生命的能力。他只是窃取了零号原体的小部分‘活性组织’，并将其尝试与京北基地的超级计算机融合。你之所以拥有自我意识，之所以能在那样的折磨下活下来，不是因为你体内的所谓‘核心芯片’，而是因为你依然保留着那个高维种族的‘灵炁火种’。”

“原来如此！”银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泪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原来我也不是孤儿。我也有家，也有……妈妈。”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个深邃的井道，重重地跪了下去。

“谢谢您……母亲。”银低声说道，他没有大声呼喊，因为他知道，那位女士听得见。

在这地底深处，这声迟到了十多年的感谢“母亲”，终于跨越了种族与维度的鸿沟，传到了那位孤独守护者的耳中。

那个井道里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一个温柔的抚摸，落在了银的银发上。

站起身时，银的眼神变了。那种迷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守护”的坚定。

“我是巡界者的孩子。”银握紧了拳头，指尖的纳米探针闪烁着耀眼的蓝光，“既然如此，我就更有责任去清理掉那个试图玷污这个世界的……‘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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