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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徐文的新生


实验室内的火光与电流交织成一片死亡的极光。

变异藤蔓由于吸收了游荡者放电叉的能量,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金黄色,每一片叶尖都吞吐着微型的电弧。

徐文跪在那堆焦灼的根茎中心,她的意识已经由于过度过载而陷入了“解析度崩毁”。

在那双血色的瞳孔深处,现实世界的硝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二三十年前那间冰冷的、布满了导线的改造室。

“何曦,看她的眼底。”临渊的声音在何曦脑海中变得极其凝重,“她的‘意识锚点’正在发生量子逃逸。她正在把自己永远锁死在以前的实验室梦魇里。如果她的意识不回来,她的肉体会一直作为‘电容’不断向外界汲取并释放能量,直到整座实验室地基塌陷。”

何妁深吸一口气,指尖那枚细微的银针在黑暗中闪过一抹微光。

“临渊,把我的脑电波相位锁定在她的‘潜意识频段’。”何妁在意识中低声下令,“我要通过她的‘神庭穴’进行直接的意识耦合。”

临渊迅速在虚空中构建出一座桥梁。

这是一种名为“非局域性神经耦合”的技术。他利用徐文散发出的狂暴电磁场作为传输介质,将何妁的脑波频率进行“超窄带调制”。

在这种状态下,何妁的意识就像是一枚精密的手术探针,避开徐文表层狂暴的逻辑噪波,直接沉入那片深层的、由记忆电荷构成的“潜意识海”。*

“可能会有剧烈的感官回馈,小心被她的痛苦同化。”源流在一旁冷声提醒,右手稳稳地托住了何妁略显僵硬的肩膀。

下一秒,何妁不省人事。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由苍白色线条构成的废墟中。无数巨大的、滴着黑色油墨的软管从天而降,死死地捆绑着一个只有三岁大小的小女孩。

那女孩蜷缩在手术台上,她的经络被透明的丝线一根根挑起,连接向周围那些巨大的、散发着嗡鸣声的机器。

那就是徐文的“锚点”——她生命中最深处的伤痕。

“徐文,听我说。”何妁的意识在那片苍白的废墟中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就在指尖接触到女孩的一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痛楚——那是成千上万伏特电流穿过骨髓的幻觉——顺着意识的丝线猛地灌入了何妁的脑海。

“唔……”现实中的何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坚持住!她的防御机制在自毁!”临渊大吼。

何妁没有退缩。她在潜意识中紧紧抱住了那个幼小的身影。

“那些针已经拔掉了,文文。看我,看现在的光。”何妁在意识中调用了“何氏按跷术”中的最深层心法——【归元】。

她利用临渊提供的能量,在徐文那片混乱的记忆海中,强行划开了一道代表“当下”的裂缝。

在现实世界中,何妁手中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徐文的脊椎末端。

这枚针起到了一个“分流器”的作用,它并不是在输入能量,而是在通过临渊的调控,将徐文那些由于记忆闪回而产生的“循环电荷”引向地面的地线。*

“断!”随着何妁的一声娇喝,潜意识海中那些黑色的软管在一瞬间崩解碎裂。

手术室消失了。二三十年前的电击声消失了。

徐文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血色如潮汐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与茫然。

那些原本疯狂舞动的藤蔓像是失去了骨架,瞬间枯萎、发黑,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嘶嘶”声,化作了一地的尘埃。

“文文!”赵爱国抢步上前,接住了脱力倒下的徐文。

实验室内的异能辐射强度在瞬间跌落至安全阈值以下。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

因为随着徐文异能的平息,原本被光芒和电流吓退的游荡者们,在那片重新降临的黑暗中,再次发出了贪婪而狰狞的低笑。

何妁踉跄了一下,靠在源流怀里。她眼中的神采有些涣散,但指尖却依然稳健。

“锚点切断了……”她虚弱地传达出一道意念,“但我们……暴露了。”

实验室内的应急灯发出一阵垂死挣扎般的闪烁,光线在堆满枯萎藤蔓残骸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碎影。

随着徐文的异能被何妁强行“归元”,那种震慑荒原的能量啸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致命的、属于掠食者的静默。

五个游荡者成半圆阵型逼近,他们外骨骼关节处的蓝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那是他们正在给那些非法改装的电荷武器重新充能的信号。

谢琳琅反手拉开战术腰带上的最后一枚闪光致盲弹,她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眸,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赵爱国的视线。

“赵爱国,别装死。”谢琳琅的声音像是一道带刺的鞭子,划破了沉闷的空气,“徐文现在已经是‘空仓’状态,如果你不想让她在这儿被那帮疯子拆成零件,就给我动起来。”

赵爱国将脱力的徐文小心地安置在墙角的阴影里,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的引力波动不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混乱,而是一种由于极度克制而产生的、令人胆寒的厚重感。

“分配目标。”赵爱国冷冷地开口。

谢琳琅的战术大脑在  0.5秒内就完成了最优化计算。

“我和盾兵进行侧翼突击与定点清除。”

谢琳琅利用她那经过外骨骼增益的极致爆发力,负责正面牵制那三个手持高压放电叉的游荡者。

她需要不断进行高频率的位移,利用对方武器充能的空档进行“外科手术”般的精准点杀。盾兵则守在她的斜后方,不仅负责掩护,还要利用高频震荡刃切断任何试图靠近徐文和纯种人类的“触手”。

赵爱国负责在大厅中央建立起一个“重力塌陷区”。他不需要移动,但他必须在半径十米的范围内,维持一个能够扭曲弹道和电荷轨迹的引力场,与狙击手一起保护何曦、林声等四人。

同时,他利用空间折叠的瞬间缝隙,对那些处于防御死角的游荡者进行“空间切割”打击。

“三点钟方向,那个拿着热熔枪的游荡者,他的外骨骼右侧液压阀有裂缝。”临渊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冷静地指引。

“收到。”

谢琳琅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颗闪光弹在大厅中心炸裂。刺目的白光不仅夺去了游荡者的视觉,更在临渊的精细操控下,在那一瞬间干扰了对方的电子传感设备。

“现在!”

赵爱国发出一声低喝,他右手虚空一抓,游荡者脚下的地砖竟然发出了金属扭曲的哀鸣。一名游荡者惊恐地发现,自己射出的电荷束竟然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  U形弯,反向朝着自己的胸口撞去。

尽管游荡者拥有更强横的单体破坏力,但在谢琳琅和赵爱国这对临时的“双子核心”面前,他们的攻击显得散乱而笨拙。

谢琳琅像是穿梭在光影中的利刃,而赵爱国则是坐镇中枢的黑洞。一个负责收割,一个负责界定生死的红线。*

战斗在短短的一分钟内进入了白热化。在这间充满了旧时代罪恶的实验室里,两个原本互相猜忌的强者,为了守护那四个脆弱的“火种”,被迫达成了一种近乎病态、却又异常坚固的默契。

黑暗中,骨骼断裂声与金属扭曲声交织在一起,那是秩序在向混乱收割最后的账单。

战斗后的实验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高压电流烤焦的皮肉味。游荡者的残骸在那片扭曲的金属废墟中逐渐变冷,谢琳琅正拄着枪,在阴影中急促地调整着呼吸。

赵爱国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血腥,他小心翼翼地横抱着意识尚处于游离状态的徐文,步伐沉重而坚定地走向实验室最深处的一座医疗台。

那里,几盏蓝色的无影灯在发电机最后的余力下幽幽亮起,照亮了一台布满了岁月划痕、却依然闪烁着精密传感器冷光的古老手术台。

何曦一行四人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此刻,何曦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她看向徐文的眼神中,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在这里……”赵爱国将徐文轻轻放在医疗台上。他转过头,看向何曦,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卑微的恳求,“何小姐,文文的经络系统是现成的。我想知道,如果配合你们何家的按跷和针灸,能不能在那道‘锚点’彻底断裂前,强行稳住她的频率……让她进化成一个真正的、完全态的异能者?”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稍有不慎,徐文就会在能量过载中化为一摊齑粉。

何曦看了一眼何妁,两人的手在黑暗中轻轻交握了一下。那一瞬间,姑侄二人达成了一个无声的协议。

“躺平。”何曦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换做从前,她肯定直接拒绝了。但是,现在她身旁有源流,更有临渊这个看不见的强大外挂。

临渊的意识在众人脑海中缓缓铺开,为这场史无前例的“生物改造”提供了底层逻辑支持:“徐文现在处于‘量子临界态’。她体内的异能基因像是一群找不到出口的惊马。如果单纯靠她自己,这种混乱会烧毁她的神经中枢。但何家的按跷和针灸,本质上是‘低频声磁干预’。只要能精准地拨动她身上的几个关键‘穴位’——即生物电感应的高敏节点,就能利用‘受激辐射’原理,让那些散乱的能量产生同向共振,从而推开那扇名为‘完美异能’的大门。”

何曦坐在医疗台的一侧,她双目微阖,双手如蝴蝶穿花般在徐文的脊椎线处轻轻拂过。

她的指尖带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那是她在通过特殊的按跷手法,重新校准徐文紊乱的“生物场频率”。

何妁则屏气凝神,手中的银针在那蓝色的荧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却又救命的弧线。

“太冲、神门、百会。”何妁轻声念道,三枚银针精准地没入了徐文的身体。

这一刻,临渊接管了实验室残留的一小部分电磁发射器。

他将何曦和何妁的手法频率进行了十万倍的实时放大。

徐文的身体开始由于极度痛苦而剧烈痉挛,但每一根银针的尾部都颤动出一种极其稳定的、代表着“有序”的淡紫色光晕。*

“监测到细胞能级跃迁!”临渊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充满了震撼,“她体内的异能回路正在从‘并联模式’强行切换为‘超导串联’。她的代谢系统正在被重组!”

最后一枚长针,被何妁顶着巨大的反向压,狠狠扎入了徐文的颈后“大椎穴”。

“开!”何妁厉喝一声。

在那一刹那,徐文的身体猛地向后挺起,一股极其纯净的、不再带有腐臭气味的淡绿光芒,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实验室内的枯萎藤蔓残骸接触到这股光芒,竟然在一瞬间重新焕发出生机,却不再疯狂,而是温顺地垂落在医疗台四周。

徐文缓缓睁开眼,她眼中的血色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森林般的翠绿。

她抬起手,掌心一抹柔和的绿光流转,不再有电弧,只有一种生机勃勃的、绝对掌控的力量感。

“我……看清了。”徐文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强者的平静。

她成功了。她跨过了那道名为“怪物”的横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完全态的植物系异能者。

赵爱国扑倒在台边,泪流满面。

而何妁收回银针,整个人虚脱地坐在了地上。

何曦看着那个重新活过来的女人,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面对未知未来的、更深重的忧虑。

在这个地底实验室的废墟里,秩序在废墟上开出了一朵妖异的花。

而这朵花,究竟会指引他们走向京北,还是会引诱他们坠入另一个更深层的、名为“进化”的陷阱?

答案,依然藏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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