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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刺探敌情


“你们据点……”谢琳琅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她罕见地犹豫了一下**,仿佛在挑选最合适的措辞,既想获取信息,又不想过度刺激对方或暴露己方意图。

最终,她选择了相对中性的说法,“你对之前的据点,内部结构和运作方式,有多少了解?*”

她将“老巢”“团伙”这类贬义称呼,换成了更中性的“据点”,提问的重点也从具体人员转向了组织模式,显示出她更关心的是这类野生异能者势力的普遍架构,而非个别人物的恩怨。

坐在对面的冷霜似乎因这相对“客观”的问题而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凶狠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与淡淡讥诮的冷静。

她没有隐瞒,坦然相对,声音恢复了部分平直:“了解不多。规矩很严。”

她开始陈述,语调像在复述一条条冰冷的纪律,“基本是每四个人组成一队,一个正队长,一个副队长,剩下两个是普通队员。正副队长通常能力最强或最得首领信任,他们之间……互相牵制,也互相监视。”

她顿了顿,继续道:“剩下的队员,像我,还有那个小子,是没有资格知道多余信息的。行动指令、目标情报,通常只下达到队长层级。对于首领到底藏了多少物资,据点里还藏着多少没露过面的异能者,以及他们具体有什么能力……这些核心机密,普通队员根本接触不到。我们只负责执行,或者……在需要的时候,被派出去。”

她的描述勾勒出一个等级森严、信息隔离、以控制和效率为优先的架构。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小队覆灭后,她和少年似乎成了无根的飘萍——他们本就处于这个结构的边缘。

谢琳琅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她相信冷霜说的话。因为她之前带队剿灭,或接触过的其他野生异能者据点,大多也采用类似的管理方式。

这是乱世中快速集结力量、维持内部稳定,或高压、防止背叛的有效手段,并不稀奇。

冷霜的回答,反而印证了她的经验和判断,也让她对冷霜的“坦诚”评估加分。

然而,谢琳琅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

她的目光在冷霜即使狼狈仍难掩出色的五官和冷冽气质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然后,她提出了一个更深层、也更敏感的问题,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的锐利:“那……关于你们据点早期的资助者,或者参与建设的关键人物,你有了解吗?”

她稍作停顿,补充了一句,话语直白得近乎残忍,却切中了某种可能性,“考虑到你的外貌条件,他们或许曾派你去‘招待’过某些贵客。”

“招待”二字,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在此时的语境下,其含义不言而喻。

果然!

冷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脊椎,整个人瞬间绷直,连裹着的外套都掩不住那剧烈的颤抖。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颜色,微微哆嗦着。

谢琳琅的话,像一只无情的手,猛地撕开了她努力想要掩盖的、最深最痛的伤疤,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屈辱,更是将她视为“工具”与“资源”的彻底物化。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抑制住喉间可能溢出的呜咽。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的声音发颤,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

她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翻涌着剧烈的痛苦、耻辱,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绝望。既然最不堪的伪装已被戳破,有些秘密似乎也不再值得用尊严去捍卫。

“我……我本来不是异能者。”她开始诉说,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得令人心悸,“我是……被污染的那种。程度不算深,但足够被排斥,被嫌弃。”末世之中,被污染者往往处于最底层。

“后来……据点搭上了一条线。有个姓王的贵客……”提到这个姓氏,冷霜的眼中掠过深刻的恨意与恐惧,“他看中了我……”她省略了具体过程,但颤抖的声线已说明一切,“他……给我打了一针。”

她抬起头,看向谢琳琅,眼神空洞:“据说是他花大代价,从海都基地买来的实验药剂。说是……可以让我这样被轻度污染、体质特殊的人,有一定几率……变成异能者。”

海都基地!实验药剂!

这几个关键词,让谢琳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又是海都基地!

与之前救活金雕的药剂来源相同!而且,这次的药剂,竟号称能将“被污染者”转化为“异能者”?这背后的技术、意图、以及伦理界限,令人不寒而栗。

谢琳琅心下了然,立刻打断了冷霜关于药剂感受或后续痛苦的描述——那些细节目前不是重点。

她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节点:那个“姓王的贵客”能接触到海都基地的实验药剂,并用于“投资”或“收买”野生据点!

她的思维高速运转,一个名字,一个她或许早先听过、与其有过关联的名字,浮上心头。无论是否真的有关系,先问试试再说。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冷霜的眼睛,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那个姓王的身边,可有一个叫何邦国的中年男子?”

“何邦国”!这个名字被谢琳琅清晰吐出时,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重量,连她自己平稳的声线都出现了一丝紧绷。

冷霜的反应,比刚才更加剧烈!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残留的煞白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取代!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谢琳琅,嘴唇微张,仿佛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对对对!”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惊愕而拔高,“是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他……他不常出现,很神秘。但首领的对他很客气,好像……好像有求于他。”

冷霜的语速加快,急于印证,也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搅乱了心绪:“据说……据说他身怀什么快要灭绝的中医传承,手里有古方和某种治疗手段,有一定几率……能恢复最初的轻度感染者!姓王的留着他,就是为了这个……”

她的话,如同又一道惊雷!

恢复轻度感染者?以中医古方?这与海都基地用实验药剂“制造”或“转化”异能者的路径截然不同,甚至可能背道而驰!

一个致力于“清除污染”“恢复如初”,另一个则可能是在“利用污染”“定向变异”!

这下,换谢琳琅震惊了。她接走的那两个姓何的纯种人类,居然是古中医传承者?

她一直冷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无法掩饰的情绪波动。她的瞳孔细微地收缩,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凝滞,连挺直的背脊似乎都僵硬了半分。

何邦国……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可能远不止一个身怀绝技的医者那么简单!他牵扯到的,或许是末世中另一条隐藏极深、关乎人类本质与未来的道路!

而他,竟然和那个与海都基地有勾结、用实验药剂“制造”异能者的王姓贵客在一起?

那何家两个女人的背后,又代表什么?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先前的审问与被审问,诱惑与权衡,在这一刻被一个名字带来的、更深广、更恐怖的谜团所覆盖。

冷霜看着谢琳琅难得失态的表情,自己也陷入了更深的茫然与不安。她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吐露的,可能是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惊人秘密的冰山一角。

车外,夜色或许已经降临,装甲车依旧在荒野中孤独前行。而车内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个女人的对话,却骤然揭开了一张覆盖在末世迷雾下的、更为庞大也更为狰狞的暗网的一角。

网的一端连着神秘的海都基地和实验药剂,另一端,却可能连着一个名叫何邦国的中医传人,以及他那据说能“恢复”感染者的、即将失传的传承。

临渊的意念如同最隐蔽的神经网络,无声地将审讯室内发生的一切——谢琳琅的审问、冷霜的坦白、那个“姓王的贵客”、海都基地的实验药剂、以及最终石破天惊的“何邦国”之名与其所背负的“中医传承”和“恢复感染者”的传说——事无巨细,同步“投射”进了何曦、何妁与源流共享的意识空间里。

信息流精准、冷静,不带任何临渊自身的情绪渲染,却足以在接收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客舱内,时间仿佛停滞了。

仅有观察窗透入的、随着车队行驶而明灭不定的外界微光,勾勒出三人骤然僵硬的轮廓。

何曦是第一个从信息冲击中“醒”来的。她原本靠在冰凉的金属舱壁上,此刻却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垫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父亲“何邦国”的名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意识里。震惊的情绪并非源于父亲还活着,她早有心理准备,而是源于他与那个神秘而危险的“王老板”之间竟存在着这样的联系!

王老板能弄到海都基地的实验药剂,用来“制造”或“交易”异能者,其背景显然深不可测,游走于灰色甚至黑色地带。

父亲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嫁给王老板?

“有一定几率恢复轻度感染者”……父亲真的掌握了这样的能力?还是这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幌子?无数疑问和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

紧接着,一种近乎直觉的、源自血缘的警惕油然而生。王老板,海都基地,实验药剂,野生异能者据点……父亲被卷入的漩涡,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浊。

那天,王老板就是接到一个电话,马上撤离的。谁给他打的电话?交谈的具体内容又是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何妁,虽然目不能视,但“听”到临渊转述的信息时,盲眼所“凝视”的虚空似乎也泛起涟漪。

她微微偏头,脸上露出一种罕见的、带着锐利困惑的神情,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矛盾的数据。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舱里显得格外清晰,直接点出了逻辑上的疑点:“奇怪……便宜大哥什么时候继承了家族传承?”

她用的是略带疏离的称呼,但语气中的不解是真切的,“明明他从小就对那些古籍、药材、针灸推拿毫无兴趣,爸爸逼他学,他都想方设法逃掉。”

她讲述的是事实,是她们共同记忆里那个有些叛逆、向往“现代”生活、对古老医道敬而远之的兄长形象。

一个从未用心学习的人,如何突然身怀“快要灭绝的中医传承”,还能掌握“恢复感染者”这种近乎神迹的古方?

她的疑问,像一根针,刺破了震惊的迷雾,指向了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父亲何邦国所谓的“传承”和“能力”,其来源和真实性,是否本身就存在问题?

是另有奇遇?还是……根本就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用于达成某种目的的“人设”?

一直沉默倾听的源流,此刻缓缓转过头,目光从何妁身上移到何曦脸上。他的眼神深邃,眉头微蹙,担忧的重心显然更为直接和实际。

他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小曦,”他用了一个更显亲近的旧称,“你爸爸……大概率是拿走了家里压箱底的古方。但以他现在行事的环境,接触的人……”

他顿了顿,没有明说王老板的险恶,但意思已到,“他掌握的东西,如果被滥用,或者他自己……会不会,反过来威胁到你?”

源流的担忧一针见血。

何邦国卷入的势力,显然对“特殊能力”和“稀有资源”有着极强的觊觎心和行动力。

如果对方知道,何邦国还有一个同样具备特殊价值的纯种人类,且与何家传承更加紧密相连的女儿流落在外,会不会将何曦也列为目标?

甚至,何邦国本人,在复杂的利益纠缠或胁迫下,是否会无意或有意地,成为指向何曦的箭头?

这个问题让何曦背脊发凉。她此前更多是担忧父亲将传承泄露,此刻却被迫面对自己可能因父亲而陷入险境的现实。

她下意识地环顾这间狭小的客舱,目光扫过光洁的金属墙壁、紧闭的舱门、以及头顶可能隐藏着各种传感器的通风口。

一种被监听监视的强烈不安攫住了她。她转向源流和何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我们现在……讨论这些,安全吗?”

她的目光警惕地瞟向舱门和天花板,“谢琳琅的队伍技术装备不差,这车里会不会有……”

她的担忧尚未完全说出口,那个始终如背景存在般、维系着他们隐秘联系的意念,临渊便平和地介入了,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近乎绝对的笃定:“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定心丸。

临渊的意念继续流淌,平静无波:“这间客舱,包括整个车辆的生活区,经我全面扫描,均未安装主动窃听或视频监控系统。谢琳琅的主要监控力量集中在驾驶室、外部传感和那间审讯室。对于你们,她目前采取的是物理隔离与定期巡查相结合的策略,依赖车厢尾部的两个神秘人的看守,以及自身的威慑,而非全时技术监控。”

他似乎知道何曦最深的顾虑,给出了更进一步的保证,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超越当前科技层面的从容:“退一万步说,即便这屋子里真有什么隐藏极深、超越我当前扫描精度的监听设备存在……”

他停顿了半秒,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物理定律:“只要我在这里,维持着与你们的意识链接,任何试图窃取我们之间交流信息的行为,都会因为我的能量场介入而失灵、失真,或只能接收到无意义的杂波。你们可以放心交谈。”

这番保证,让何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临渊的能力,早已一次次证明了其超越常理。但他的话语也再次提醒他们,他们所倚仗的,是何等非常规的力量。

客舱内重新陷入了沉默,但已不再是震惊下的死寂,而是充满了凝重思虑的安静。

何曦消化着父亲带来的冲击,何妁梳理着“传承”背后的疑云,源流评估着潜在的安全威胁。

而临渊的存在,像一层无形的、隔绝窥探的屏障,暂时为他们圈出了一小片可以坦诚相对、商讨对策的脆弱空间。

车外,是末世荒野与未知的前路;车内,是错综复杂的血缘谜团与步步惊心的算计。

他们如同行走在蛛网上的蝼蚁,既要提防来自四面八明的捕食者,也要小心脚下那些由至亲之人无意或有意布下的、更加难以察觉的丝线。

临渊的保证给了他们片刻喘息,但围绕何邦国展开的迷局,已然如同一片迅速弥漫的阴影,笼罩在了他们本就危机四伏的旅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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