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星路医途 > 第三十一章 海都基地

第三十一章 海都基地


车厢里只开着一只红色的小指示灯,像一颗心,稳稳跳着。林

声把便携式无线电台抱在胸前,电源开着,对讲机却关掉了,像一只被捂住喉咙的小鸟。

她到底忍不住,小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副驾驶上的人回头看了队长一眼。队长在头盔后极轻地点头。副驾驶把声音尽量压低,像怕惊动窗外什么东西:“我们把你送去海都基地。”

海都。这个名字像一盏在脑子里一亮,就又罩上的灯。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地图,按平日的路,坐车也就一个多小时;按现在的路,时间要以外面的实际情况而定。

她攥紧无线电台,心里暗暗记下,以后安顿下来,都说给那边的人听。

车一路向南开,尽量走有光的路,尽量不要碰不赶紧的地面。

他们路过不少的居民区,阳台上下成排,晾衣杆伸出墙做一道道暗栏。

转角处就遇到了一处“回放”的战场:一个火焰在空气里留下了熏黑的痕迹,天井地面烫得发亮,像有人用铁,在石上写字;旁边墙面上,结着指尖粗细的冰枝,透明的刺,层层叠叠,从窗沿一直蔓延下去,像一扇被冻住的流苏门帘。

有时候遇到地上的黑皮作祟。

队长举起手电,光圈收成拇指大小,冲地上一扫,黑皮膜鼓起又回落,“嘣”的一声极轻,他没给它第二次的机会,立刻收光。

过了一个菜场,堆出来的几只铁框子在路边闪了光。他们减速。铁框旁蹲着两个人,衣服缠着乱七八糟的宽带,像自救又像掠夺。

还没等他们反应,两个“影子”早在他们头顶电缆上的跳线处交手了:一人手掌连连推出,透明的气墙把空气挤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另一个人手里竟像拿了一条水,甩出去一鞭,地上的黑皮被“水”一抹开,露出本来的灰白。

气墙一压,水鞭“啪”的开花,刹那间蒸汽把一小段路变成什么也看不见的白湖。队长不等白气压下来,就让车一头扎进旁边的车库通道,车胎擦着混凝土的棱,“吱”的一声,震得人喉结一松,整个车像是抖了一下,把刚才那团想吐出口的恐惧震回去。

车库里有两辆车没熄掉火,就那么停着。队长抬起手,五指一“抓”,示意灯灭——驾驶员把灯盘上的导线一拔,红指示灯还在。呼吸器里的风,“嘶——嘶——”,催他们快一些。

他们沿着车库内墙走,轮胎贴着墙根的白线。出口是另一条街,街上挂着几盏白炽灯泡,隔几米一个,像有人特意为人在焚风里伸出几根“看得见的手指”。

队长的头盔微微偏了一偏。别人看不见,他看见:这些灯泡的开关被远端某台机械手“拉着”,用的是死循环。只要街上有人沿灯走,哪怕不敢看灯,也会踏在预设好的脚步上。他把自家车轮顺着灯的反鸟走,一灯一灯地绕开。

出了居民区是条高架下的边道。上方桥身的金属护栏被某种力量扭成了一段段波浪,像铁被手揉过。

桥的另一侧,红蓝光一闪,像别的队伍正押解人过线。队长没有过去,他在阴里轻轻停了车,远遥看那一列人。

对列的中段忽地“塌”了一块,一道细细的影从桥缝里钻上来,像蛇像烟,两边的人像被看不见的手轻轻一拽,像是水一样流了出来。

装甲的背上凸起,那是背甲被内侧某种力量撬了一下,里面的人在那一下之后,整个人顺着力道脱了出来。红蓝光一暗一亮,桥上人喊了一声听不真切的口令,“撤”。

一段队伍像水一样向相反两个口分开了,桥下的影也随着风淡了。队长才让车溜回暗中,把一条引擎低鸣压进地的夹道里。

临近海都郊区,地势展开,危险改了样子。田埂间的水渠里,长出一种淡绿带紫的花,像杯子,杯沿粘粘的,路过一只小兽,脚一踩,“杯子”翻了过来,喷出一口香雾。

这香不是好闻,是甜得发怵的那种,闻一下,两只鼻孔立刻溜出一股水。他们绕开这片。稍远处一只狗从稻田里跑出来,前腿的皮肤发灰,背上长着像硬壳一样的东西,眼睛一片蒙白。它沿着排水沟嗅一嗅,仿佛要找什么味道。队长不让车去碰,它也没看他们,只晃晃,继续沿着阴影走。

再过去,远处一条输电线被种脉动托起,线上的鸟儿成片地沉默,不飞。高压线下一群人立着不动,像被把师傅打得草稿,还没刻完就搁那儿了。

那一带是“静区”,头盔里的呼吸机自动了档,风“嘶嘶”的声音变细;无线电早关了,林声抱着她的便携台,贴着自己胸脯站住,心跳把电池盖震出一声非常轻的“哒”。

队长看了她一眼,抬指尖按下,示意把机器压紧。

近海都的时候,还有一口关:“水门”。

那是一块低洼地,雨后的水铺成了宽的浅镜子,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黑膜。两边避让的车横竖八,路被自己人堵住。

前面某辆车不等,硬闯了,轮胎压这层膜,“嘭”的一声细响,沿轮胎引出一条白线,车头一部分开始放“烟”,烟不是废气,是车自己的内饰往外竭斯底里的气味,像皮子像塑料,是某种“惨剧”的结果。

队长尽力避免这一切。他让车退了两步,把前轮往左错一条细,打“之”字形过去,轮胎就沿着尚没被“唤醒”的脏东西擦过去。

一路上有两次遇上了异能者互相过招。一回是在一个弃仓库的底下,一个人像拎着一条无形的橡皮筋,指尖一弹,另一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被弹歪了,像被抹掉了一半。墙跳出一串火星,在他人背后呼的一下,像离子风机在尘土上推进。队长让车熄火,靠在墙后,等那场“不用拍掌的戏”演完。

另一回是两个人似乎互相在“码字”。手指在空中很快地写写擦擦,空气里出现一些看不见的程序,边写边灭,写到最后,写字的人自己“闪”了一下,身边所有的小塑料片都跟着“闪”,像一个人在自己写的语言里陷了进去。

他们屏住呼吸,咽口水都悄无声息,过了那段沟渠再开火,车头往左偏了一寸,把语言的尾巴擦过去。

海都的边缘,天逐渐洗得更蓝。有一堵洗得发白的墙,墙后就是基地的外周。墙上没有一个字顶部拉了三道铁丝网。

有交叉掩护的哨位,灯光不是白的,是黄的,像古代屋子里点油灯的昏暗。那一段路没遇见什么“异常”,只有几个人影压着墙走,像无声的影子。

队长把车停在一个沉的铁门前,敲了三下,等对面把一道小窗拉开。

“代号?”里面的人问。

队长把一串号码说出去,又补了一句:“+SSTV数图代码。”他把SSTV传了出去,几句短笛一样的声。

门半开,露出一道几乎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队长用手势请林声先下车,手掌朝下,压住她那只想要快一点的脚步。

“只有这一次。”他低声说,“进去了,才能报‘平安’。”

她点了点头,拿着无线电台,把背包带子再绕紧一圈,像把自己绑在这一刻。她贴着墙,风从门缝里吹出来,不是生冷的,是一种诱人的气味——久违的饭菜香气。

她抬脚跨了进去,策上那道门在她后轻轻地碰了一下,像一个很轻的拥抱,把她整个人抱进另一个世界。


  (https://www.shubada.com/125949/1111132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