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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我回来了


风驰电掣的一脚。

这一脚,用尽了沈浣溪全身残存的所有内力,快得像一道闪电,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踹向风玉楼的心口。

十丈深井。

下面是坚硬冰冷的石地。

这一脚踹实了,风玉楼就算有九条命,摔下去也得粉身碎骨,连骨头都拼不起来。

他算准了。

风玉楼在他下方,双手扒着石壁,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风玉楼摔下去的样子。

只要风玉楼一死,他再举全族之力灭杀黑寡妇。

江左沈郎便还是那个风流倜傥、人人倾慕的世家公子。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风玉楼从来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更重要的是,从他拧断那两个男宠脖子的那一刻起,风玉楼就从来没有信过他。

这一脚,风玉楼早就在等了。

劲风扑面的瞬间,风玉楼动了。

没有躲。

也没有挡。

他只是松开了扒着石壁的左手,身形借着石壁轻轻一旋,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必杀的一脚。

同时,他的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沈浣溪的脚踝。

沈浣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脚,已经踹空了。

而风玉楼,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脚踝上。

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狠狠地往下坠。

沈浣溪只觉得手臂猛然一扯,整个人差点被直接拽下井去,只能死死扒住井口的石沿,指节崩得快要裂开,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低头。

风玉楼就挂在他的脚上,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眼神清清淡淡的,像在看一场好戏。

“多谢沈公子。”

风玉楼的声音很轻,顺着风飘上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还有一丝微妙的戏谑。

“幸好沈公子眼疾手快,见我快撑不住了,立马伸出脚来让我抓住。不然我这条命,今天可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沈浣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恨。

滔天的恨意,从心底里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起来。

他想杀人。

想一脚把风玉楼踹下去,想拧断他的脖子,想让他永远闭嘴。

可他不敢。

风玉楼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脚踝。只要他敢动一下,风玉楼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他整个人拽下井去。

到时候,摔成肉泥的,就是他自己。

他只能咬着牙,把满嘴的血和恨意,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那是自然。”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累的,“你我算是共过患难的兄弟了,自然要互相帮扶。风兄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风玉楼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借着沈浣溪往上拉的力道,脚尖在石壁上轻轻一点,身形轻飘飘地向上一窜,另一只手也扒住了井口。

手腕微微一用力,整个人翻身上了地面。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哪里有半分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沈浣溪看着他,心里的寒意,一点点往上冒。

他才发现,从一开始,他就没算赢过。

风玉楼从来都不是他手里的棋子,他才是风玉楼眼里,那个跳梁的小丑。

夜风卷着山野里的草木清香,吹过来,带着寒意。

地上是枯黄的草,远处是黑沉沉的树林,天上的冷月,照着两个人,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站得笔直,一个半跪在地上,狼狈不堪。

沈浣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好像刚才那一脚,真的只是想帮风玉楼一把。

可风玉楼看得清楚,他的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这个人,不会死心的。

果然。

沈浣溪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恳切。

“风兄,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风玉楼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你我身上,都中了黑寡妇的同心蛊。”沈浣溪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里满是担忧,“这蛊阴毒得很,只要黑寡妇在我们附近摇响手铃,你我就得肠穿肚烂而死。就算我们现在逃了,只要她还活着,被她碰上了就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看着风玉楼,语气更恳切了。

“我知道解药在哪。就在地宫的密室里,用玄铁锁锁着,还有机关护着,我试过很多次,根本打不开。风兄你聪明绝顶,一定能破了那机关。现在离黑寡妇回来还有好几个时辰,我们完全可以再下去,拿了解药,再走也不迟。”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里的担忧,看起来半点都不像是装的。

换作别人,恐怕早就信了。

可风玉楼只是笑了笑。

笑得很淡,却像一把刀,直直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我的蛊,已经解了。”

风玉楼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沈浣溪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像被人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脸上,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风玉楼,“同心蛊是黑寡妇的独门秘术,除了她自己,根本没人能解!你怎么可能解了?”

“世上没有解不开的蛊,也没有破不了的局。”风玉楼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语气依旧平淡,“你的蛊没解,想要解药,你自己下去找。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沈浣溪瞬间慌了。

他的第二计,又落空了。

他本来想把风玉楼再骗到井口,趁其不备,一把将其推下去,再找巨石封死井口。

可他没想到,风玉楼的蛊,竟然解了。

他只能连忙改口,脸上挤出笑,快步跟上风玉楼:“是是是,风兄天纵奇才,自然有办法解蛊。是小弟想多了,解药不急,不急。我江左沈家有的是能人异士,回家找长辈们想办法,也是一样的。”

风玉楼没理他,脚步不停。

他知道,沈浣溪的戏,还没演完。

果然。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哎哟”一声的惨叫。

风玉楼回头。

沈浣溪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掉,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脸都白了。

演得真像。

可惜,太假了。

风玉楼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看着他演,似乎在想,这个人,今天不弄死自己,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他是江左沈家的嫡长公子,是名满江南的玉扇临风沈郎。

在地宫里做了一年多男宠的事,要是传了出去,他这辈子就毁了。

沈家不会容他,江湖不会容他,那些崇拜他的名门闺秀,更会把他当成笑柄。

只有风玉楼死了,这个秘密,才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风玉楼叹了口气。

他最烦这种不知好歹的人。

但他嘴角微微一扬,似乎想到什么,于是迈步走了过去,蹲下身,脸上带着情真意切的关心。

“沈公子,你怎么了?难道是蛊毒发作了吗?”

沈浣溪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肚子,身体不停痉挛,翻滚。

他的身体,借着翻滚的动作,一点点靠近风玉楼。

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指尖已经蓄满了内力,对准了风玉楼腰间的软麻穴。

只要点中了,风玉楼就会全身瘫软,动弹不得,到时候,是杀是剐,全由他说了算。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他的指尖,已经离风玉楼的腰,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就是现在!

沈浣溪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指尖猛地发力,朝着风玉楼的穴道点去!

可他快,风玉楼比他更快。

几乎在他指尖动的瞬间,风玉楼的手指,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快得像一道闪电。

精准地点在了他的小腹上,腹结穴。

沈浣溪的指尖,在离风玉楼的腰只有一丝的地方,停住了。

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一股极致的、撕裂般的绞痛,从小腹猛地炸开,像有无数把刀,在他的肚子里狠狠搅着。

刚才还是装出来的疼,现在,变成了真的。

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哪里还有半分江左沈郎的风度?

风玉楼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他在地上打滚,脸上带着笑,语气里满是“惊讶”。

“哎哟,这是怎么了?怎么沈公子痛得越来越厉害了?不会是那蛊虫正在啃食你的肠子吧?”

沈浣溪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看着风玉楼,眼里满是怨毒,还有恐惧。

他知道,自己又栽了。

风玉楼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所有的算计。

可他不敢说。

他不能说自己刚才是想暗算风玉楼才装疼。

他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风兄……救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疼得厉害……”

“救你?”风玉楼挑了挑眉,故作难色,“这可难办了。我倒是还有一颗专门克制蛊虫的丹药,不过嘛……太贵了些……”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满是不舍地递到了沈浣溪面前。

“我这一颗丹药,是以前一位绝世高人给我的,仅仅两粒就花了我一万两,不过确实有效,我就是用它解了我的蛊毒。”

沈浣溪看着那颗药丸,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这是风玉楼给他的台阶。

只要他吃下这颗药,风玉楼就会解了他的痛穴。

可他也知道,这颗药,绝对不是什么解蛊毒的药。风玉楼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他好处?

可他现在疼得快要死了,根本没有选择。

他只能颤抖着手,接过那颗药丸,艰难地抬起头,放进嘴里,假装用力咽了下去。

实际上,他把药丸藏在了舌头底下,打算等风玉楼解了他的穴道,再吐出来。

他这点小心思,风玉楼看得一清二楚。

可风玉楼没说破,只是笑了笑,俯下身,指尖轻轻一点,解了他的腹结穴。

绞痛瞬间消失了。

沈浣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好半天,他才撑着地面坐起来,对着风玉楼拱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比在地宫里对着黑寡妇的时候,还要恭敬。

“多谢风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

他一边说,一边趁着低头拱手的功夫,偷偷把舌头底下的药丸吐了出来,藏在了手心,打算等风玉楼走了,就扔了。

可他刚把药丸吐出来,风玉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别吐了。没用的。”

沈浣溪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着风玉楼,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这药,不是吃下去才有用的。”风玉楼抱着胳膊,看着他,语气很淡,却像一把冰锥,扎进了他的心里,“只要含在嘴里,就会慢慢化掉。从你把它放进嘴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一半的药性,进了你的身体里。现在就算把剩下的吐了,也晚了。”

沈浣溪的脸,瞬间惨白。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只化了一小半的药丸,手开始抖了。

“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风玉楼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就是一种剧毒,名字叫一月紫。一个月之内,不会有任何事。可一个月之后,要是没有解药,你就会浑身发紫,然后从头发到脚趾,一点点烂掉,连骨头都剩不下。”

“和同心蛊比起来,哪个更难受,沈公子应该分得清。”

沈浣溪彻底慌了。

刚才的狠戾,算计,全都没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风玉楼面前,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很快就渗出血来。

“风兄!风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对你动歹心!求你放过我!求你给我解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若再有歹心,不得好死!求你了!”

他哭得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样子?

风玉楼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对这种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想要解药?”

“想!想!做梦都想!”沈浣溪连忙点头,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可以。”风玉楼淡淡道,“拿东西来换。”

沈浣溪一愣,随即连忙道:“风公子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武功秘籍?只要我沈某有的,你尽管开口!我绝无半分推辞!”

“你在地宫里待了一年多,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风玉楼嗤笑一声,“我也不急。你回家去,好好找找,你们江左沈家,传了几百年,总有些价值连城的宝贝。”

“一个月之内,我会去找你。你拿宝贝来,我给你解药。”

说完,风玉楼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脚尖一点,身形骤然拔起,施展开轻功,像一道轻烟,消失在了黑沉沉的树林里。

只留下沈浣溪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风玉楼消失的方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疯了一样追上去,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风兄!你别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现在就给我解药!风兄!”

可他的声音,只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

风玉楼早就没了踪影。

风是冷的。

可风玉楼却浑身冒着汗。

因为他一直调动着浑身的内力,施展轻功赶路。

他必须在午时之前,赶到梦蝶庄。

但他现在并非去往梦蝶庄的方向,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跑了半个多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零星的灯火。

是个村子。

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黑沉沉的,但有几户人家,已经亮着灯。

风玉楼落了地,走到村子中央的晒谷场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了旁边的一面铜锣上。

“哐!”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整个村子,瞬间就醒了。

狗叫声,开门声,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盏盏灯亮了起来,村民们拿着锄头、扁担,从家里跑了出来,围着晒谷场上的风玉楼,满脸警惕。

“你是谁?大半夜的,干什么呢?”一个拿着锄头的老汉,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风玉楼抱了抱拳,语气平和:“各位乡亲,打扰了。我只是想问个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旁边的石磨上。

白花花的银子,在灯火下,闪着光。

村民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不少。

“你要去哪?”老汉又问道。

“姑苏,梦蝶庄。”风玉楼道,“从这里去,还有多远?怎么走?”

“梦蝶庄?”老汉愣了愣,随即道,“不远不远。顺着这条路往东,一直走,八十里地,就是姑苏城外的梦蝶庄了。骑马的话,快马两个时辰,慢一点,也用不了三个时辰。”

两个时辰。

风玉楼松了口气。

现在快到卯时,离午时,还有三个时辰。

勉强来得及。

“敢问村里,谁家有马?”风玉楼又问道,“我愿意出五倍的市价,买下来。”

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五倍的市价!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村子小,大多是农户,只有村东头的里正家,养了一匹老马,平时用来拉货的。

很快,里正就牵着一匹老马过来了。

马不算好,很瘦,但是腿脚还算利索。

风玉楼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里正,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老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朝着东边的路,飞奔而去。

天一点点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照着飞奔的老马,照着马背上的风玉楼。

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眼里的急切。

梦蝶庄。

黑寡妇

忘川风雾。

他必须赶在午时之前,拦住那场阴谋。

老马跑了一路,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竹林,竹林后,亭台楼阁赫然浮现,正是梦蝶庄。

风玉楼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过了东南方,已经到了巳时。

离午时,不到一个时辰了。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老马的脖子,算是谢过。

然后脚尖一点,身形再次拔起,没有走正门,而是施展开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梦蝶庄。

正门人多眼杂,一旦进去,必定会惊动内鬼。

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梦蝶庄很大,亭台楼阁,水榭回廊,处处都是精致的景致。他从未来过,但他施展轻功跃至高处,居高临下,找个人并不算难。

他要先找到水怜卿。

只有先找到她,才能摸清庄里的情况,才能提前布置,拦住内鬼下毒。

他的身形,像一道影子,在回廊里穿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转过一道月洞门,前面是一座小亭子,建在小湖心,四面环水,种满了荷花,只是现在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只有满池的残叶。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黄色的衣裙,长发松松地挽着,怀里抱着一把剑。

迎星剑。

风玉楼的迎星剑。

是水怜卿。

她坐在亭子的栏杆上,背对着他,看着满池的秋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风玉楼放轻了脚步,落在了亭子的石板上。

他看得清楚,她的肩膀,很单薄,微微颤抖着。

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满是憔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睡。

她就那么抱着他的剑,静静地坐着,像抱着唯一的念想。

风玉楼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柔:“怜卿……”

水怜卿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转过身。

看到风玉楼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先是怔了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梦蝶庄的规矩,什么师傅的责罚,什么名门弟子的矜持,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狠狠撞进了风玉楼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低声地啜泣了出来。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风玉楼愣了愣,随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还有一丝温柔:“抱歉,让你担心了。”

水怜卿摇着头,哭得更凶了,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你杀了他们副堂主,我以为他们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我想去找你,但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我没事。”风玉楼安抚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水怜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疲惫,看着他身上还没好全的伤,眼泪掉得更凶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湖心的小亭子里,满池的秋水,都像是温柔了起来。

可风玉楼没忘了正事。

他轻轻扶着水怜卿的肩膀,看着她,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

“怜卿,现在没时间说别的了。有件事,十万火急。”

水怜卿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也瞬间收住了眼泪,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认真:“你说,我听着。”

“庄里有内鬼。”风玉楼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朵里,“午时,内鬼会在庄里散布忘川风雾,就是扬州大明寺那种毒雾。这是天弃会的惯用手段。”

“天弃会的人,会在毒雾释放后,大举进攻梦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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