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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五大法王


“还有谁来赴死?”

血还在滴。

迎星剑的剑尖垂在地上,血珠砸在泥土里,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风玉楼站在那里,像一杆插在血地里的枪。

他的身后,是梦蝶庄几十名带伤的女弟子。

他的身前,是七八十名已然露怯、面如死灰的天弃会众。

那一声大喝还在空地上回荡,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动。

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蜈蚣疤扭曲,肩膀上的剑伤还在冒血,经脉尽断,像一滩烂泥。

“副堂主!”有人不由地试探性叫唤了疤面男人一声。

风玉楼曾听说过,寒江叟的亲传弟子,魏亭川,尽得真传后弑杀其师。

一手三尺冰掌,阴毒狠戾,三年前凭一己之力血洗了浙西三大镖局,一夜之间,一百七十三口人,无一生还。

江湖上多少成名的剑客,想杀他,都死在了他的冰掌之下。

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天弃会赤火分堂的副堂主。

不过,他现在已经被一个满身是伤的年轻人,废了经脉,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口凉气,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炸开了窃窃私语。

“他就是风玉楼,我记起来了!”

“连副堂主都败在了他手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比以前更强了。”

“管他什么风玉楼,我们五大法王一同出手,什么楼都得塌。”

风玉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呼吸很稳,稳得像没有动过手,没有耗尽内力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里的冰寒还在肆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一样的疼。

刚才那一剑“微雨浴红衣”,已经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内力。

他现在,就是一只纸老虎。

一戳就破。

可他不能露怯。

更不能退。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了起来。

不疾不徐,不快不慢。

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原本骚动的天弃会众,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那五个一直站在人群最后,始终没有动过的人,终于动了。

独臂的刀客,走在最前。

他只有一条右臂,左手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手里握着一把环首刀,刀身漆黑,没有半点光泽,却透着一股能劈开天地的煞气。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只剩下一只独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死死地锁着风玉楼。

他身后,是那个侏儒般的老者。

身高不足三尺,站在那里,像个七八岁的孩童,可他的脸,却沟壑纵横,满是皱纹,一双眼睛,小而锐利,像鹰隼一般。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的龙头却被替换成了人的头骨。

再往后,是那个蒙着面的女人。

一身黑衣,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波流转,本该是风情万种,可那双眼睛里,却只有死寂和狠戾。

她的手里,握着一对峨眉刺,刺尖泛着蓝汪汪的光,一看就淬了剧毒。

第四人,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的双腿齐膝而断,裤管空荡荡地搭在轮椅上。

他的脸色苍白,像常年不见天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里把玩着三枚铁莲子,指尖转动间,铁莲子碰撞的声响,清脆又刺耳。

最后一人,是那个赤手空拳的壮汉。

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上身赤裸着,身上的肌肉像铁块一样虬结,胸口和后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他的双手,比常人大了一倍,指节粗大,掌心全是厚茧,一看就是练了硬功,一双肉掌,能开碑裂石。

五个人,齐齐走到了风玉楼面前三丈远的地方,站定。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杀气,比刚才魏亭川在的时候,还要浓重十倍。

风玉楼的目光,从五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可心里,却微微一沉。

这五人的气息比此前他感应的时候又强了几分。

或许他们比三尺冰掌稍微弱一点,却不会太多。

天弃会的结构风玉楼并不了解,但从方才的人群私语中听出,他们叫五大法王。

刚才魏亭川出手,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他们在等。

等魏亭川耗光风玉楼的力气,要么保存实力,要么渔翁得利。

但这也说明,天弃会内部也是各怀鬼胎。

独臂刀客的独眼,微微眯起,看着风玉楼,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哑,像是被人毒哑了喉咙,难听至极。

“好小子。魏亭川练了三十年的三尺冰掌,竟然栽在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手里。”

风玉楼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迎星剑的剑柄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五个人的气息还在上涨。

更可怕的是,他们五个人站在一起,气息相连,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也看出来了。

看出来风玉楼已经是强弩之末。

侏儒老者忽然尖笑起来,声音尖利,像夜枭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子,别装了。”他转动着手里的龙头拐杖,拐杖尖戳着地面,“三尺冰掌的寒气已经深入骨髓了吧?现在你站在这里,全凭一口气撑着,是不是?”

风玉楼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依旧很稳。

可他的丹田,正在疯狂地运转着《善水诀》。

善利万物而不争,水无常形,生生不息。

这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内功之一。

别人内力耗尽,没有几个时辰,根本恢复不过来。

可他的《善水诀》,恢复内力的速度,是普通人的数倍。

只要给他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能恢复三成内力。

只要给他半个时辰,他就能恢复七成。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

拖到内力恢复,拖到绮霞仙子疗伤完毕。

“怎么?不说话?”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个文弱书生,和他现在这副模样,格格不入。

他转动着手里的铁莲子,看着风玉楼,嘴角带着一抹笑:“风玉楼,我们听过你的名字。断丝谷吸收了星络缠丝,扬州这次大会也是被你搅黄的。看来当今江湖上最出挑的年轻人,你算其中一个了。”

“只可惜……”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你太爱多管闲事了。多管闲事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风玉楼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半分波澜,目光落在那独臂刀客的身上。

“我认得你。”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独臂刀客的独眼,骤然一缩。

“十年前,河西走廊,有个金刀帮,帮主姓秦,名放,号称河西金刀,三十岁那年,单刀匹马,挑了河西十二悍匪,名声大噪。”

风玉楼的目光,落在独臂刀客那只空荡荡的左袖上,声音依旧很平。

“我说的,是你吧?秦放。”

独臂刀客的身体,猛地一僵。

握着环首刀的手,瞬间收紧,骨节咔咔作响。

周围的天弃会众,瞬间哗然。

秦放?

这个名字,只要是江湖中人,谁没听过?

可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死了。

九年前,金刀帮一夜之间被灭,全帮上下,一百二十一口,全都死在了大火里,连秦放本人,也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谁能想到,当年名震河西的金刀秦放,竟然还活着,竟然成了天弃会的法王。

秦放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风玉楼,里面翻涌着惊怒、恨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悲凉。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咬得很紧,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风玉楼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侏儒老者的身上。

“我也认得你。”他缓缓道。

“二十七年前,蜀中唐门,有个外门弟子,姓唐,名九。天生侏儒,不受待见,只能学些粗浅功夫。他心有不甘,暗中偷学了唐门的毒术和暗器,三年之内,成了唐门百年难遇的奇才。”

风玉楼的目光,落在老者手里的龙头拐杖上。

“后来,唐门发现你偷学秘籍,废了你的武功,打断了你的四肢,把你扔到了乱葬岗。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可你不仅活了下来,还练成了更阴毒的毒功,回来一夜之间,毒杀了唐门三十七名嫡系子弟,从此销声匿迹。”

“我说的,是你吧?唐九。”

侏儒老者的尖笑,瞬间停了。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阴鸷,一双小眼睛里,迸发出狠戾的光。

他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纹。

“好小子,二十几年前的事,你竟然也知道?”他咬着牙,声音尖利,带着一股蚀骨的恨。

风玉楼依旧没有理会他。

没有人知道,风玉楼这两年游历江湖,除了吃喝之外,最喜欢的便是打听和收集江湖轶事。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我最认得的,还是你。”

他看着轮椅上的男人,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惋惜。

“十二年前,两榜进士,苏文景。”

这话一出,连余漫和水怜卿,都瞬间变了脸色。

苏文景?

十二年前,江南苏家,出了个天才,年仅二十,便中了文状元,武榜眼,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可就在他前途无量的时候,却被人诬陷通敌叛国,苏家满门抄斩。

这件事,当年震惊了整个江南,甚至整个朝堂。

谁能想到,他还活着,但却断了双腿。

轮椅上的男人,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他转动着铁莲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恨意,像结了冰的寒潭。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里面的寒意,却能冻死人。

风玉楼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认识一位忘年之交,叫柳子厚。他曾跟我说起,当年你的案子,是冤案。他曾想出手救你,可等他赶到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苏文景忽然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疯狂。

“冤案?”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是冤案!可那又怎么样?满门七十三口,那时我的儿子才刚刚出生!若非有好友相助,瞒天过海,我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

他的笑声骤然停了,死死地盯着风玉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柳子厚?当年我苏家满门被斩的时候,他在哪里?那些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的武林人士,在哪里?”

秦放也开了口,独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说得对!当年我金刀帮被灭,是昆仑派干的!就因为我不肯归顺他们,不肯把我金刀帮的祖传刀法交出去!他们一夜之间,屠我满门,砍了我的左臂,烧了我的帮派,还对外宣称,我是勾结马匪,被江湖义士所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我去找那些名门正派告状,可他们呢?一个个都和昆仑派沆瀣一气,把我打出来,骂我是邪魔歪道!他们说,昆仑派是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唐九也尖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怨毒。

“我?我天生侏儒,生下来就被爹娘扔了,是唐门的一个老仆捡了我,把我养大。我在唐门,像条狗一样,被那些嫡系弟子打骂、欺辱,可我从来没有怨过谁。我只想好好学本事,只想活下去。”

“可就因为我是个外门弟子,是个侏儒,我就算天赋再高,也不配学唐门的真本事?我偏偏就学了,我还要毒杀他们所谓的嫡系,一个不留。”

他的拐杖,重重地戳着地面,每一下,都带着对唐门的怨怼。

“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生来就有最好的师父,最好的秘籍,最好的资源,他们占着山头,立个门派,就可以高高在上,对我们这些人,生杀予夺!”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声惊雷,炸在空地上。

秦放嘶吼着:“凭什么他们可以满口仁义道德,却做着男盗女娼的勾当,我们只想活下去,就要被叫做邪魔歪道?”

唐九尖啸着:“凭什么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制定规则,我们犯了错,就要被赶尽杀绝,人人得而诛之?”

苏文景的声音,冰冷刺骨:“名门正派?哼,一群道貌岸然的畜生罢了。”

三个人,三个被世道逼入绝境的人,此刻,像三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嗤笑着,宣泄着藏在心底十几年的恨。

风玉楼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见过太多被世道不公逼疯的人。

江湖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名门正派,也从来都不全是仁义道德的。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可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看着他们眼里的恨,看着他们身后那些天弃会众,又看着地上那些梦蝶庄弟子的尸体,心里对他们生不起半分同情。

“所以……”

风玉楼缓缓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嘶吼。

他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他们的心里。

“所以,你们被人欺负了,就转过头来,欺负更弱的人?”

三个人的嘶吼,瞬间停了,死死地盯着风玉楼。

“你被昆仑派灭了门,就去血洗河西其他帮派,只为夺得灵药疗伤?”他看着秦放,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你被唐门欺辱,就去毒杀整个镇子的百姓,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他看着唐九,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被朝廷诬陷,满门抄斩,就勾结天弃会,和六扇门的内鬼同流合污,滥杀无辜?”他看着苏文景,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下来。

“你们说,上天不公,你们是被上天遗弃的人。”

“你们说,名门正派占尽资源,高高在上,你们只想活下去。”

“可你们现在做的,和当年那些欺负你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风玉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不想被人欺负,所以就加入了天弃会,转过头来,去欺负其他人。”

“你们被人用刀砍了,就拿起刀,去砍更无辜的人。”

“你们说,要重塑江湖秩序,要让那些名门正派付出代价。”

“可你们杀的,大多是和你们当年一样,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你们恨的,从来都不是不公。”

“你们恨的,只是自己不是那个施暴的人。”

这话一出,秦放、唐九、苏文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他们的心里,最深处的那一点不堪,被风玉楼,赤裸裸地揭了开来。

“你放屁!”秦放第一个怒吼出声,独眼赤红,“那些帮派,早就和昆仑派同流合污!他们该死!”

“那个镇子的所有人,吃着唐门的红利,向着唐门的人,他们也该死!”唐九尖啸着,拐杖戳得地面咔咔作响。

“这个世道,本就烂透了!不破不立!不杀了这些人,怎么重塑新的秩序?”苏文景也冷喝出声,脸上满是疯狂。

风玉楼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借口。”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两个字,像一把刀,刺穿了他们所有的伪装。

就在这时,苏文景的脸色,忽然一变。

他死死地盯着风玉楼,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阴冷。

“好小子,好口才。”

他缓缓道,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狠戾。

“我差点忘了,你跟我们说这么多,不是想跟我们讲道理。”

“你是在拖延时间。”

这话一出,秦放和唐九的脸色,瞬间也变了。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风玉楼从一开始,认出他们,说出他们的过往,听着他们的宣泄,跟他们讲道理,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目的。

拖时间。

风玉楼脸上的淡笑,没有消失。

他的丹田,《善水诀》正在疯狂运转,内力,已经恢复了两成。

可他已经被发现了。

苏文景看着他,阴冷地笑着:“江湖上都说,风玉楼不仅武功不错,脑子也好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还有……”苏文景的目光,扫向紧闭的梦蝶庄山门,“你以为你能拖到绮霞仙子出来?”

风玉楼的目光,微微一凝。

“可惜啊!”苏文景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也更阴狠,“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们既然敢来,就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绮霞和琼花正在给秋水疗伤,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半步都离不开。一旦她们强行中断,秋水仙子立刻就会经脉尽断而死,她们两个,也会被内力反噬,重伤不起。”

“你等不到她们了!”

这话一出,梦蝶庄的弟子们,脸色瞬间白了。

余漫握着剑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风玉楼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善水诀》,还在运转。

内力,已经恢复了三成。

“就算等不到,又如何?”风玉楼缓缓开口,握着迎星剑的手,微微抬起。

“你们五个,一起上,又能奈我何?”

秦放怒喝一声,独眼里杀意暴涨:“小子,找死!”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独臂挥刀,不是金刀,而是漆黑的环首刀,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直劈风玉楼的头顶。

这一刀,快如闪电,势如惊雷。

唐九也动了。

龙头拐杖一甩,数十枚毒针,带着蓝汪汪的光,铺天盖地,射向风玉楼周身大穴。

苏文景手指一弹,三枚铁莲子,带着破空之声,分上中下三路,直打风玉楼的眉心、心口、丹田。

蒙着面的女人,身形一晃,像一道黑烟,绕到了风玉楼的身后,一对峨眉刺,带着剧毒,直刺风玉楼的后心。

那赤手空拳的壮汉,也怒吼一声,双拳齐出,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直轰风玉楼的胸口。

五大法王,同时出手。

没有半分留手,招招致命。

他们知道,风玉楼就算是强弩之末,也不能有一丝轻敌。

所以他们一出手,就是全力。

要在瞬息之间,把风玉楼,斩于当场。

天地间,瞬间被刀光、毒针、铁莲子、峨眉刺、拳风,彻底笼罩。

风玉楼,避无可避。

梦蝶庄的弟子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水怜卿的脸,瞬间白了,想也不想,提着剑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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