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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闯关


“啊……”一声咆哮响彻天际。

东北方向的林子里,林野也遇到了他的对手。

刀光。

凛冽的刀光,从树后劈了出来,没有半点声音,却带着斩裂空气的锐响,朝着林野的脖颈,横劈而来。

林野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刀光出现的瞬间,他的刀已经出鞘,反手一格。

“铛……”

双刀相撞,火星四溅。

林野的手臂猛地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他抬头,看向刀光来处,瞳孔骤然收缩。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独臂男人。

他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飘着。他的左臂,握着一把狭长的弯刀,刀身漆黑,没有半点光泽,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脸,布满了风霜,眼神却和刚才的黄眉一样,空洞,死寂,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林野的呼吸,猛地一滞。

左臂刀王,关河。

十年前,江南赫赫有名的刀客。

他的刀,快,诡,狠,没人见过他的刀有多快,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死在了他的刀下。

可十年前,他在一场决战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江湖上都说他死了,却没人想到,他会在这里,变成了一具人傀。

关河没有说话。

他空洞的眼睛,锁定了林野。左手的刀,再次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刀,简简单单的一刀,却快到了极致。刀光一闪,就已经到了林野的面前,朝着他的胸口,直刺而来。

这一刀,藏了十七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是杀招。

林野的血,瞬间就热了。

他也用刀。他的刀法来自父亲留下来的残卷,也是在生死之间练出来的快刀。遇到真正的刀客,他骨子里的狠劲,瞬间就被激了出来。

“啊!”

林野怒喝一声,挥刀迎了上去。

双刀再次相撞,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在林子里不绝于耳。

刀光纵横,凌厉的劲气,把地上的腐叶卷得漫天飞舞,两旁的树干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

林野越打,心越沉。

关河的刀法,太老辣了。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他的破绽,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哪怕他的动作,明显有些滞涩,可依旧压得林野,几乎喘不过气。

更让林野心惊的是,他的刀,明明已经砍中了对方。

刚才一刀,他精准地劈在了关河的肩膀上,刀锋入肉,几乎砍到了骨头。可关河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反手一刀,差点劈中他的喉咙。

没有痛觉,没有畏惧,只知道挥刀杀人。

林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的内力,本就因为阵法外泄了不少,一番缠斗下来,丹田已经开始发空,手臂越来越沉,挥刀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关河的刀,却依旧快得像闪电。

一刀横劈,林野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划破了衣衫,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林野踉跄着后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关河一步步逼近,空洞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左手的弯刀,缓缓举起,刀尖对准了林野的心脏。

林野的手,紧握着刀柄。他的手心全是汗,刀柄都有些滑。

在阵法的压制和缠斗的消耗之下,他已没有足够的内力使出“流星碎梦”。

他看着关河的刀,脑子里飞速转动。

没有痛觉,砍四肢没用,砍肩膀没用,砍小腹也没用。

那什么地方,才是致命的?

心脏!头颅!

林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在关河的刀劈下来的瞬间,林野不退反进,整个人猛地往前冲了过去。

他不闪不避,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扛了关河这一刀。

刀锋砍进了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瞬间席卷了林野的全身,他的脸瞬间白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关河的刀嵌进他肩膀的瞬间,林野的右手,已经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内力,全部灌注到了刀上。

他的刀,像一道惊雷,自下而上,狠狠劈了出去。

目标,是关河的头颅。

关河的动作,僵住了。

他想抽刀后退,可刀嵌在林野的骨头里,慢了半分。就是这半分的滞涩,要了他的命。

林野的刀,精准地劈中了他的头颅。

刀锋劈开了头骨,整把刀,几乎嵌进了关河的脑袋里。

关河的身体,晃了晃,握着刀的左手,彻底松了开来。他空洞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林野踉跄着后退,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

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一眼无边无际的林子,咬了咬牙,想要继续往前走。

可他刚迈一步,就发现,周围的树,又变了模样。

他依旧困在阵法里,像一只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

而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越的剑鸣。

风玉楼动了。

解决了黄眉之后,他没有再往前走。

他知道,困在这阵法里,走得再多,也是徒劳。想要救人,先要破阵。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力,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脚下一点,整个人像一只大鹏鸟,猛地拔地而起。

即便内力外泄,但他的轻功,本就是江湖绝顶。

十几丈高的古树,他一跃而起,足尖在树干上连点数下,身形不停往上窜,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最高的那根树梢上。

风,在他耳边呼啸。

站在树梢之上,往下望去,整片迷踪林,尽收眼底。

无边无际的古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个巨大的棋盘。每一棵古树,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按照特定的规律,排布得整整齐齐。

八门金锁,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排布,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困杀阵。

而阵法的核心,阵眼,就是林子正中央,那棵最粗、最高的千年古树。

那棵树,比周围所有的树都要高出一截,树干粗得要十人合抱,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只巨大的手,笼罩着整片林子。

所有的阵法气机,都从这棵树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换作常人,没有风玉楼这等轻功,再加上阵法的压制,断然发现不了这个阵眼。

找到了。

风玉楼游走的身形骤停,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

他握着迎星剑,再次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残存的内力,全部凝聚到了剑尖,再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像一颗流星,朝着阵眼那棵千年古树,俯冲而去。

迎星剑的剑光,在这一刻,亮得刺眼。整个昏暗的林子里,仿佛都被这道剑光,彻底照亮。

“破!”

风玉楼一声低喝,一剑,朝着古树的树干,狠狠劈了下去。

无匹的剑气,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狠狠斩在了树干上。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千年古树的树干,被这一剑,从中齐齐劈断。

巨大的树冠,带着漫天的枝叶,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微微震动。

就在树干断裂的瞬间,整片迷踪林,突然变了。

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古树,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又像是突然褪去了伪装。

原本交错的枝桠,缓缓散开,原本一模一样的树干,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股笼罩着整片林子的无形压制,瞬间消失了。

林野猛地感觉到,丹田内外泄的内力,瞬间停住了。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明了起来。眼前那些一模一样的古树,全都变了模样,来时的路,前方的路,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眼前。

阵法,破了。

林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握紧了刀,不顾肩膀的剧痛,朝着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而风玉楼,落在了倒塌的古树旁,收剑回鞘。

他抬头,看向林子深处,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霍有恭那磔磔的怪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不再飘忽,而是清清楚楚地从林子最深处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霍有恭的笑声里,带着癫狂的快意,“风玉楼果然没让我失望!

“恭喜你们,过了第一关,不过,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笑声渐渐落下。

风玉楼抬头,看向林子深处那片最浓的黑暗,抬脚,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稳,背影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剑,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光。

“第一关?这个疯子,果然疯子就是烦人。”风玉楼心中暗忖,不由想起凌毅,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林野的脚步仍没有停止。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淌血,血顺着手臂往下滴,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印出一个暗红的血印。

他的刀还握在手里。

刀柄被血和汗浸得很滑手,可他握得却很紧,像握住了自己的命。

眼前的路,在三丈外赫然分了岔。

一左,一右。

两条路,一模一样。

两旁都是密不透风的古树,黑沉沉的,像两堵墙,把前路裹在阴影里。

林野只顿了半息。

然后他抬脚,冲进了左边的岔路。

江湖路,本就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你敢走,路就是你的。

而几乎在他冲进岔路的同一刻,风玉楼也走到了岔路口。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脚印,又抬眼,看了看两条岔路。

这一刻他心中已然明了,原来一开始的所谓选东北还是西北根本不重要,他们终究都会走到交汇的地方。

既然林野已经选择了左边的岔路,他就只能选择右边,不把霍有恭设计的每一关击破,他是不会轻易让自己看到人质的。

风玉楼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走进了右边的岔路。

他心中也清楚,两条路的尽头,也必定会交汇在一起,后面还会摆着一模一样的局。

左边的路,很黑,很长。

两旁的古树枝桠交错,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风从路的尽头吹过来,带着更浓的血腥味,还有铁链拖地的声响。

哗啦……

哗啦……

在死寂的黑路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野的脚步没停。

他的呼吸很稳,哪怕左肩的伤口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剜。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黑夜里盯住猎物的狼。

路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石坪。

黑石铺地,石缝里嵌满了干涸的黑血。坪地的六个角落,立着六个铁架,铁架上缠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锁着六个人。

不。

是六具人傀。

和关河一样,空洞的眼,死寂的脸,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可他们身上散出来的杀气,却比关河更烈,更沉。

林野的呼吸,顿了顿。

他认得他们。

四年前横行江湖的六绝煞,六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年被六扇门围剿,最终坠崖,尸骨无存。

原来他们没有死。

原来他们都成了人傀。

六绝煞,六人六绝。快剑,疯斧,毒爪,软鞭,重锤,裂山枪。

六个人,六种兵器,六种最狠的杀人法子。

当年他们六人联手,一夜之间血洗西南三大镖局,上百口人,没留一个活口。

林野的血,又热了。

他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六具人傀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铁链哗啦一响,六道黑影瞬间朝着林野扑了过来。

快剑先到。

剑光一闪,像毒蛇的信子,直刺林野的咽喉。快到极致,和关河的刀一样快。

林野不退反进。

他的刀,也出了鞘。

他不挡,不闪。左肩猛地一拧,剑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线。而他的刀,已经借着前冲的力道,狠狠劈向了持剑人傀的头颅。

以伤换命。

这是他从无数次追命悬赏中,感悟出来的道理,当面临绝境的时候,先向死再求生。

铛!

重锤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刀背上。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过来,林野的手臂猛地一麻,整个人被震得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刚站稳,软鞭已经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缠住了他受伤的左肩。鞭梢上的倒刺,瞬间扎进了肉里。持鞭人傀猛地一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左肩的伤口被扯得更大,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可林野没叫。

他反而笑了,笑得狠戾。

他非但没有往后挣,反而顺着鞭子拉扯的力道,再次往前冲了过去。左手死死抓住软鞭,任凭倒刺在掌心划得血肉模糊,右手的刀,已经劈了出去。

一刀。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持鞭人傀的头,直接飞了出去,黑血喷了林野满身。

可就在这时,毒爪到了。漆黑的爪子带着腥臭的毒风,狠狠抓在了他的后背,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皮肉翻卷,鲜血渗了出来。

林野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他的刀,没有停。

反手一刀,刺穿了毒爪人傀的心脏。

他越痛,出手越狠。伤越多,挥刀越凶。

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凶兽,浑身浴血,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疯斧劈来,他用胳膊去挡,斧刃砍进小臂,骨头都露了出来,可他的刀,同时劈开了对方的脑袋。

裂山枪刺来,他侧身避开,枪尖刺穿了腰侧,他却借着这个机会贴近对方,一刀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石坪上已经倒了四具人傀。

可林野,也成了一个血人。

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左肩的贯穿伤,后背的毒爪伤,小臂的斧伤,腰侧的枪伤,还有数不清的深浅划痕。

血把他整个人都浸透了,丹田早已空空如也,内力耗得干干净净。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

可他握刀的姿势,没变。

眼前,还站着两具人傀。持快剑的,和持重锤的。

两个人傀依旧站得笔直,空洞的眼睛死死锁着他,没有半分疲惫,没有半分畏惧。

他们是傀儡。不知道痛,不知道累,只会杀人,直到死。

林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还是那个标志性的慵懒笑容,只不过这次多了几分不屑。

“来啊。”

他的嗓子哑得像破锣,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爷爷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先把你们剁了喂狗!”

话音落,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连防守都彻底放弃了。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撞向了持重锤的人傀。重锤呼啸着砸来,直奔他的胸口,这一锤砸实了,五脏六腑都会被震碎。

可林野不闪不避。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重锤即将砸中他胸口的瞬间,他猛地矮身,重锤擦着他的后背划过,狠狠砸在黑石地上,瞬间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林野的刀,已经自下而上,狠狠劈了出去。

目标,头颅。

咔嚓一声,刀锋劈开了头骨。持重锤的人傀身子晃了晃,重重倒在了地上。

可就在这时,快剑到了。

剑光一闪,刺穿了他的右腹,剑锋从他的后背穿了出来,带着滚烫的血。

剧痛瞬间让林野眼前一黑,可他没有倒,反而握着刀柄,顺着剑锋往前又冲了一步。

让剑,在他的身体里刺得更深。

可他的刀,也同时到了持剑人傀的面前。

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没有任何变化,却用尽了他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刀锋,精准地劈中了对方的头颅。

持剑人傀的动作僵住了,空洞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握着剑的手,松了开来。

林野踉跄着后退,伸手把插在自己肚子里的剑拔了出来,血喷涌而出。

他晃了晃,靠在了身后的大树上,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

可他还是咬着牙,站住了,犹如一头坚韧的野狼。

右边的路,和左边的路一模一样。

一样的黑,一样的长,一样吹着带着血腥味的冷风。

风玉楼走得很慢。

他手里的酒葫芦,时不时凑到嘴边,喝一口。

他的脚步很稳,不快,却一步都没有停。他不像去闯生死局,倒像去赴一场老友的酒局。

路的尽头,也是一模一样的黑石坪,一模一样的铁架,不同的是,这次是十二个人傀。

饶是风玉楼,也不由倒吸一口寒气。

“十二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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