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兰之交
两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会跟他们开玩笑,“喂,我是谁说除了我们,还有没有其它人经过?”
毛毛和张茜茜很默契地一致摇摇头,或许大人都默认小孩没有说谎骗人的本事,两士兵又返身钻入山中。
水渠里的男子面上一松,扯开藤蔓就要钻出来,却见小姑娘作出了一个以手示唇的动作,他立刻反应过来,一动不敢动。
果然没一会儿,那两名士兵又出现了,左右观望一番无果之后,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男人待没动静之后才放心地钻了出来,他准备向救命小恩人道谢,可张茜茜深知人心隔肚皮,山脚下出现一个陌生男人,谁知道他是好人还是歹人?早已牵着毛毛走远。
如果周老爷在此,立马就能认出这位便是热情好客的赤匪---赵卫国,赵卫国见两小孩不愿受她的礼,挠了挠脑袋,也弯腰钻进了山林中。
张茜茜和毛毛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转头就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继续过着地里刨食的日子。
清明浸谷子,立夏开秧门,随着农时到来,村民每天忙得双脚直打后脑勺,一气忙到插完秧才能歇一歇。
小草也有空和张茜茜完成“金兰之交”的仪式,而且她很认真地做好了准备工作,偷偷打了两竹筒家里自制的米酒,又截留了一些爹娘挂清时的黄纸和香烛。
两人在山脚下的小溪边,很庄重地学着大人那样跪拜了天地,互相磕头成了异姓姐妹,这个仪式以张茜茜的眼光来看很儿戏,完全没有桃园三结义那样的厚重感。
不过张茜茜毕竟是成年人思维,她可以守信,就是不知道小草是不是单纯为了好玩而结义,就像村里的女孩经常会拉着她玩过家家似的,比如谁当妈,谁负责捡菜、做饭之类、
这种游戏也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但的确无形中培养了一批为家庭甘愿奉献的女孩子,张茜茜为了随大流,常常乐呵呵地陪着玩。
小草拉着张茜茜的手道:“小妹,以后姐罩着你!”
“呃……”张茜茜不得不提醒她,“你以后会嫁人的。”
“哪怕我嫁了人,也会经常过来看你的,反正你又不会再嫁。”
“呃……那倒是!”其实张茜茜心里明白,女人跟男人是不同的。
最本质的一点,男人有家,而女人没家,小草以后的去处仍是未知,倘若嫁得好,这辈子或许能顺遂平安,若是嫁得不好,就得劳作辛苦一辈子。
可这个时代的女人就算过得再不好,也不会轻言离婚,原因还是同一个---女人没家。
娘家回不去,那只是女人出生到成年的暂住之地,小草有弟弟,严格来说娘家将会是她弟弟当家,没有谁会大度地养着姑奶奶。
婆家其实也不是家,那是女人贡献生育价值、经济价值的地方,为夫家生儿育女,任劳任怨地操劳一生,土地没有她的名,户主也不是她,得遇良人还好,若是遇不上,连上桌吃饭的权利都没有。
普通人家的女人生来就像无根泘萍,没有家族的托举,终其一生都在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家而忙碌着。
张茜茜思及至此,笑着冲她眨眨眼道:“我们姐妹以后都会好好的,你信我啊!”
一旁正撅着屁股玩鹅卵石的毛毛,立刻大声道:“信啊!反正跟着你有肉吃!”
“哈哈哈哈……”两人俱都开怀大笑。
自此以后,两人交往更密,时常一起去山里采摘野货,可庄稼没收获之前,住在山附近的村民靠山吃山,也常去山上,有时候山沟沟里面人头攒动的好像在赶集。
“没有啥好东西了,”小草不无忧虑道:“再这样下去,就连树皮都要被他们剥光光,我们转了这么许久,连黄精、山药都没找到。”
张茜茜也挺担心的,之前村里大规模挖蕨根、葛根、山药,几乎把能饱腹的东西给挖绝了种,再加上其它村也是一样的想法,如今山里的物资的确不丰富。
好在这些山头都是有主的,像兰村附近的山头大部分都是周老爷所有,平常谁来采山货、砍柴都无所谓,但如今闹饥荒,就绝不允许外村人再来薅羊毛。
可最近村民巡山时,总能发现有陌生人在附近出没,搞的人心惶惶,纷纷来周家找周少爷拿个主意。
周少爷担忧道:“他们该不会是流窜过来的土匪吧?捡山货也就算了,就怕他们下山抢粮食。”
有村民说道:“那些人看着像土匪,但他们对我们还挺和善的,就是经常在山里钻来钻去,上回还掏钱找我们买粮油、盐糖呢,可惜咱们也没有。”
周少爷算算日子,自家老爹走了快两月,怎么还没传回消息?他年纪不大,还真没啥经验,只得吩咐道:“那就加强警戒,以防他们包藏祸心抢咱们的粮食。”
众村民议论纷纷,“对啊,这个不得不防,鬼子估计也打着这个主意。”
“如果夏粮再没收成,咱们可真就要饿肚子。”
村里还有一些稻谷,但那是秋季晚稻的粮种,打死也不能动,如果夏粮被抢,手里留着的粮种只能拿出来糊口,至于明年怎么办,那就明年再说吧。
村里有经验的老农立时建议道:“实在不行就提前收割,好歹能落到手里。”
一般来说,除非遇到大风、大雨的天气,否则农民绝对不会提前收割粮食,大家就指着这点粮食而活,一旦提前收割而减产,那损失可就大了。
众人好奇地问道:“那提前多少啊?怎么样也得等灌浆结束吧。”
农民收割一般就看叶子,叶子黄了,籽粒变硬就行,但鬼子憋着坏水,搞不好不等叶子全黄就来抢占农民辛勤劳作的果实。
老农见村民都看着自己,咬了咬牙道:“至少得提前七天!”
众人惊呼一声,“不可能,三天差不多,七天还没灌完浆,稻谷水份也多,根本不好贮存。”
“七天不可能,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老农见大家都不同意,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其实七天是有些冒险,收获只有正常产量的八、九成,而且品质也差,后期不好加工,但至少能赶在鬼子前面。
村民见老农不吭声,转头焦急地催道:“周少爷,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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