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少白47

终于从巨大惊喜与情绪风暴中回过神来的莫衣，紧紧牵着小绿儿冰凉却真实的小手，那力道轻柔却又无比珍重。他领着妹妹，在众人注视下，缓步走到了张起灵面前。

他弯下腰的弧度很大，几乎成直角，姿态谦卑而诚挚，与他先前超然物外、甚至隐含疏离的形象判若两人“多谢。”

小绿儿见状，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对着张起灵鞠了一躬，细声细气地跟着说“谢谢……大哥哥。”

张起灵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扶起莫衣  ，干巴巴的道“不客气。”

简短的回应后，他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回了原处，突然有点想自己的嘴替————瞎子了！

而一旁的李莲花，自小绿儿显形后，便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未曾再向前。自己身上的气息，或许对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益处，却唯独对小绿儿有危害。

这时，金稚再次开口“你强行把她从地府轮回中召回，困在身边，以仙山灵脉和自身修为滋养这违逆阴阳的禁术。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最终会有什么后果？”

莫衣神色大变，下意识抓紧小绿儿的手  “姑娘何意？”

他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金稚手里的令牌，他能感觉到那令牌散发出的极其阴寒之力，哪怕是他如今的修为，多看几眼仍然觉得神魂俱荡。

“长此以往，你的执念会与这禁术彻底融合，化为侵蚀你道心的‘心魔’。终有一日，你会为了让她‘真正回来’，不惜走上极端试图为她借尸还魂！”

这个潜藏在他意识最深处、甚至可能莫衣自己都未曾清晰面对的疯狂念头，被金稚毫不留情地剥开展现。

“而她……”  金稚的目光转向莫衣身后露出半张小脸、眼神懵懂却似乎听懂了什么而微微颤抖的小绿儿，语气带上了一丝悲悯“你的妹妹，这个心地纯净、连变成鬼魂都未曾害过人的孩子，她绝不会愿意为了自己能‘活’过来，就去伤害、夺取另一个无辜者的生命与未来。”

“为了阻止你，也为了不让自己害人，选择……彻底自我消散，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可能。”最后七个字，如同最沉重的丧钟，敲响在莫衣耳畔。

小绿儿猛地抓紧了哥哥的手，小小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消散，而是因为金稚话语中描绘的、那个未来可能为了她而堕入魔道、双手染血的哥哥。

莫衣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面色惨白如纸，是的………如果一直不知道小绿儿的魂体就在身边默默陪伴，如果自己长久沉浸于‘复活’她的疯狂执念中，无人点醒。

他真的会为了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做出寻找生人躯体、行逆天夺舍的癫狂之事！而代价，将是道心彻底崩毁，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而他单纯善良的妹妹，如果一直默默看着他走向那条不归路，看着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重生’而变得面目全非、孽债缠身……小绿儿……

想到这里，莫衣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巨大的恐惧与后怕，还有对妹妹未来可能面临的绝望抉择的想象，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坚持。

莫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求您，求求您帮小绿儿，我愿受任何惩罚，魂飞魄散也甘愿！但小绿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请帮一帮她！”

金稚抿唇，不是她不想帮……是……

最终金稚还是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你妹妹她，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因为对你的执念与牵挂，自愿放弃了轮回往生的机会。她滞留阳间太久，执念与你强行施加的招魂术已彻底扭曲了她的魂体本质……她，本就已经没有来世了。”

“什……什么？”  莫衣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刚挺起的上半身颓然跌坐在地上。他呆呆地、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向身旁紧紧抓着他衣袖的小绿儿。

又是因为自己！

当初，是因为自己这个没用的哥哥，小绿儿把最后半块救命的干饼塞给了他，自己却在他怀里被活活饿死。

如今，还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疯魔般的执念，因为自己强行将她从轮回边缘拉回、捆在身边……最终，竟害得她连最后一点‘来世’的希望，都彻底断送了！

“再无来世……”  莫衣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小绿儿看着哥哥瞬间崩溃、了无生气的模样，用力摇晃着莫衣的手臂，带着哭腔“哥哥！哥哥你不要这样！小绿儿不怪哥哥！是小绿儿自己愿意陪着哥哥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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