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病秧子
乾隆待婉兮的好,已经好到让后宫众人眼红心热,却又不敢明言半句。
他每日下朝后便往长春宫来,亲自盯着叶天士给婉兮诊脉,亲自尝过汤药的温度才肯喂她,甚至在她嫌苦皱眉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块用油纸包得严实的桂花糖。
午后,他批折子,她便在旁看书,或是跟着叶天士辨认药材。
他时不时抬眼,见她蹙眉思索的模样,便放下笔,伸手替她揉开紧锁的眉心。
到了晚上,他更是雷打不动地守在东偏殿,直到她睡沉了,呼吸平稳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次日又至。
这般待遇,便是当年圣宠最盛的高贵妃,如今已被贬为庶人、疯疯癫癫困在冷宫的那位,也不曾得过。
更何况,婉兮如今连个名分都尚未有,竟已让万岁爷每日等到那祖宗熟睡后才走,守到三更才肯离去,且恪守礼法,不敢有半分逾矩,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琉璃娃娃,呼口气都能化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出三日便飞遍了六宫。
钟粹宫内,纯妃苏静好正对着铜镜描眉,听了宫女禀报,手中黛石"啪"地折断,在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青黑的痕。
她盯着镜中自己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笑得眼中泛起水光:"好一个富察婉兮……本宫倒是小瞧了她。
原以为是个病恹恹的纸人儿,风一吹就散,没想到竟是个道行极高的。
心性纯善、娇弱怯懦?呵,全是装的!"
她猛地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落在地,珠钗玉环砸在金砖上:"她倒是有手段,装的一副病弱可怜,从前惹得傅恒以命相护,如今又迷得皇上神魂颠倒,连那九五之尊的体面都不要了,一直围着那个贱人转。
本宫费尽心机,装病避宠,到头来还不如她装可怜管用!
傅恒啊傅恒,你护了她十四年,把她护得滴水不漏,连根手指头都不许旁人碰。
结果呢?结果呢!"
她猛地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声音尖利得破了音:"结果呢!她转头就爬上了龙床!她就那么饥渴?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献身给皇上?
亏得你还说她单纯,说她什么都不懂!本宫看她是懂极了!
她比这宫里任何一个女人都懂怎么勾男人的魂!"
玉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收拾碎片:"娘娘息怒……皇上只是一时新鲜,怜惜她年幼体弱……"
"怜惜?"纯妃冷笑,一把抓起妆台上的铜镜狠狠砸在地上,铜镜应声而裂,碎片四溅,"这宫里有的是体弱多病的!
本宫当年初入潜邸时,也是体弱的,这么为了避宠,时常病着,怎么不见皇上这般怜惜?他连看都不愿多看本宫一眼!"
纯妃砸完了一殿的器物,仍觉得心头那股邪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跌坐在满地狼藉中,"娘娘……"玉壶膝行上前,想扶她起身,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本宫!"纯妃尖叫着,发髻散乱,珠钗垂落,那道被黛石划出的青黑痕迹横贯脸颊,让她看起来像个恶鬼,"本宫就不信,她富察婉兮当真如此干净!
十四年来傅恒将她护得密不透风,连只公蚊子都飞不进她屋里,她当真无辜?她当真什么都不懂?"
她猛地抓住玉壶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说,当年本宫托你送给傅恒的那封信,是不是全进了婉兮那小贱人的眼里?
是不是她拦着不让傅恒收?
是不是她故意在中间作梗,让本宫以为傅恒对本宫无意,好独占她哥哥?"
玉壶痛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娘娘……那信……那信是奴才该死,是奴才私心扣下了,与格格无关啊……"
"闭嘴!"纯妃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眼神癫狂,"你懂什么!她富察婉兮最会装!
在傅恒面前装天真,在皇上面前装柔弱,在本宫面前……在本宫面前她装得像个无害的猫儿,转头就爬上龙床!
她说不定早就知道她哥哥对本宫的心意,故意从中作梗!她就是个妒妇!是个专门抢夺别人心爱之物的强盗!"
她越说越恨,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看着长春宫的方向,眼中淬了毒:"本宫倒要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皇上如今被她迷了心窍,不过是因为新鲜,因为她那副病秧子的模样勾起了男人的保护欲。
等皇上倦了,等他发现她骨子里也是个贪慕虚荣、霸着兄长不放手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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