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嬿婉自白
承乾宫的廊下,卫嬿婉垂首而立,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出身汉军旗包衣的她,本不该对这般奢华的殿宇生出任何妄念。
她的命,早该在入宫那年就定下了。
可她偏偏站在了这里。
初入四执库,成日里与针线布料打交道,俸禄微薄,额娘却还要每月来信讨要,她只能咬牙省下每一个铜板,与青梅竹马凌云彻一同攒了四十两银子贿赂管事嬷嬷,才换得进钟粹宫伺候大阿哥的机会。
起初倒也安稳。
她生得齐整,做事又伶俐,原想着攒几年银子,熬到岁数便出宫嫁人,与云彻哥哥过寻常日子。
直到那日海常在来钟粹宫串门,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没过几日后,她便因"试图勾引皇上"的罪名,被纯妃以"与大阿哥八字相克"为由,发配到了花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辩解过,哭求过,却只换来更恶毒的羞辱。
那些日子她才明白,在这深宫里,美貌不是恩赐,是原罪。
送花途中,她不慎撞上嘉妃的轿辇。
金玉妍一眼瞧见她那张脸,眼神倏地亮了,像野兽捕猎时发现了完美的猎物,兴奋得几乎藏不住。
那张脸,与当年盛宠的娴贵妃如今的娴嫔,有几分相似。
"这宫女长得倒有意思,"金玉妍用护甲挑起她下巴,力道大得像要嵌进她肉里,眼神中满是恶意:"启祥宫正缺个伺候花草的,本宫便要了她吧。"
她哪里是想要个宫女?她分明是想要个出气筒,想要个能拿来羞辱娴贵妃的活物件。
她在启祥宫的日子,成了此生都醒不来的噩梦。
干最脏的活,吃残羹剩饭,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夜里还要当人形烛台,双手举烛,蜡油滴在腕上,烫出一串燎泡,她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牙忍着,忍到牙齿咯咯作响。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嘉妃赐名"樱儿"时,那恶毒的眼神。
"这名字配你,"金玉妍笑得像毒蛇:"这可是娴嫔娘娘当年的闺名呢,你如今也配用?"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连做个人都不配,只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她也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托凌云彻去求娴嫔。
那个与皇上有情分、受尽宠爱的女人,却只是淡淡一句:"我如今也没有办法,你先等等吧。"
这一等,便是五年。
五年里,凌云彻与她断了往来。
他成了御前侍卫,前程似锦;而她被困在启祥宫,日复一日地熬着。
她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地死宫中,像一粒尘埃,风一吹便散了。
可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宸妃娘娘出现了,站在春日阳光下,像从天而降的神女,轻易便碾碎了嘉妃的恶意,将她从那吃人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此刻站在承乾宫的廊下,闻着风中飘来的梨花香,卫嬿婉忽然觉得,五年暗无天日的苦,都是为了今日这一瞬的救赎。
她暗暗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这不是梦。
她会努力的,努力服侍娘娘,成为娘娘身旁最贴心、最得用的左膀右臂。
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娘娘救她,是值得的。
她会用一生来报答这份恩情,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背弃。
娘娘是她的恩人,更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她会一生效忠,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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