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黏人
腊月将尽,年味渐浓。
承乾宫里日日熏着瑞脑香,混着婉兮身上淡淡的梨花香,烘得一室暖意如春。
乾隆近日愈发黏人,不仅将大半政务挪到承乾宫处理,连夜里批折子也要她陪在一旁。
她若困了,他便让她靠在肩上打盹,还细心地在她背后垫个软枕,甚至将奏折的声音都刻意压低;她若是精神好,他便一句一句念给她听,什么边关战事、江南水患、朝臣弹劾,巨细靡遗,全不避着她,仿佛这江山社稷,她也有资格听上一听,在他心里她早已不是后宫妃嫔,而是他并肩而立的妻。
"弘历,这些不应该是我听的。"婉兮替他磨着"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规矩。"
"规矩?"乾隆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手腕,声音蛊惑着人心"朕就是规矩。"
婉兮手抬眼看他,眸光清澈如水,映着他俊朗的眉眼:"我若真听去了,您会怕吗?"
"不怕。"他将她拉至膝上,让她坐在他腿上,抱着他此生最虔诚的信仰,"朕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江山,皇位,甚至这颗心。"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颗心的跳动,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在说——"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
她的心像被炭火燎了一下,忙垂下眼,掩饰着心里慌乱和悸动。
这几日,他总在夜里忽然醒来,确认她还在身侧才肯继续睡。
有一次她起夜,回来便见他坐在榻边,借着月光呆呆看她,见她回来,竟像个孩子似的伸手要抱,声音里带着的惶恐不安:"以为你又回长春宫了。"
婉兮哭笑不得,却也只能由着他将自己抱得死紧,听他喃喃:"别走了,好不好?"
她没答,只是伸手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
这沉默的回应,竟让他安了心,沉沉睡去,连眉头都舒展开来,像个终于寻到归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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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三日,内务府将华服送来了。
那衣裳展开时,满屋生辉,像凭空升起一轮朝阳,灼得人睁不开眼。
正红色织金缎为底,上以捻金线绣出百鸟朝凤,每一根羽毛都缀着细碎的南珠,光华流转间似要振翅而飞,直欲冲破这承乾宫的穹顶;凤冠更是奢华,金丝为骨,东珠为饰,垂下的流苏用极细的金链串成,轻轻一晃便叮当作响,如环佩琳琅,听得人心旌摇曳,也听得人心惊胆战。
"这是做什么?"婉兮蹙眉,指尖触到那华服,像触到一团火,灼得她想缩回手,"除夕家宴而已,怎用得上如此逾制的规格?"
"怎么用不上?"乾隆从书案后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抚过那繁复的绣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执拗,他想要把这世上最好的都捧到她眼前,又怕她不要。
"中秋家宴你穿得太素净,那些不长眼的动了歪心思,竟敢当众编排你。
这回除夕,朕要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看看,朕最宠爱的女人,该是什么样子。"
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少年人般的赌气与痴:"朕要让他们明白,这后宫里,你无需争,无需抢,无需费任何心思。
朕自会把最好的,都捧到你眼前。你只要站着,便是这宫里最夺目的光。"
婉兮指尖拂过那华服,触到冰凉的南珠,心里却涌起一阵惶恐:"可这些都是姐姐的规制,臣妾逾矩了。"
她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琅嬅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骄傲:"谁说逾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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