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乱了
这几日乾隆愈发黏着婉兮,每日都要来承乾宫报到,风雨无阻。
有时是午后,他会带着奏折坐在她殿内,美其名曰"陪她解闷",实则一待便是一个时辰。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她写字、绣花,或看她支着下巴发呆。
婉兮起初不自在,可渐渐地,竟也习惯了那道目光的存在,甚至有一次写错了字,下意识便抬头朝他嗔道:"都怪你,我都写错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住了。
她惊觉这语气太过亲昵,像寻常夫妻间的抱怨;他却笑了,眼底满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那朕不看你总行了吧?朕看奏折。"
可目光转过去不到半盏茶工夫,又飘飘悠悠地落回她身上,像被线牵住了,收不回来。
有时他会带些小玩意儿,一枚镂空雕花的和田玉佩,说是西域贡品,特意挑了兔子纹样,玉质温润得像要滴出水来;一匣子南珠,颗颗圆润饱满,让她赏人玩,"你宫里人少,多赏些,也显得热闹"。
婉兮看着那满匣子珠光,哭笑不得:"皇上当臣妾是散财童子么?"
"当我的心尖肉。"他答得极快,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
婉兮想着永琮如今慢慢长大了道:"皇上,我想给永琮做架木马。"
"木马?"乾隆搁下朱笔,"朕记得库房里有上好的紫檀……"
"不要紫檀,"她摇头,"要榆木,四蹄包软布的那种。小孩子磕磕碰碰是常事,硬木会伤着他。"
"好。"他应得爽快,"朕明日便命人去办。"
"还有,承乾宫的秋千,我想扎得高一些。璟瑟前几日说,想荡到树梢上看看远处的景儿。"
"太高不安全。"
"有我在,她摔不着。"
乾隆看着她笑着应着:"好,都听你的。"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宠溺的无奈,拿她毫无办法。
婉兮耳尖微红,却强撑着冷淡地转过头去,继续绣手里的虎头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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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渐渐习惯了宫里的日子,也开始接手一些后宫琐事。
例银发放、节礼分配、宫女调配。这些事她处理得滴水不漏,恩威并施,让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宫人们纷纷咋舌。
中秋宴后嚼舌根的嬷嬷,被她寻了个"账目不清"的由头调去浣衣局,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
处置时她正给永琮绣肚兜,头也不抬,只淡淡说了句:"宫规不严,人心便散。本宫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背主的东西。"
那嬷嬷被拖下去时,满殿噤若寒蝉。
自此,再无人敢小瞧这位看似不谙世事的宸妃。
这日午后,乾隆又来了。他照旧带着奏折,坐在窗下看她。
"皇上今日还不翻牌子吗?"
"不翻。"
"那怎么不去别的娘娘宫里坐坐?"
"嫌吵。"
"我这儿也吵。"
"你吵得好听。"
婉兮手一颤,针尖刺进指腹,一颗血珠滚了出来,殷红地落在白缎上。
还没等婉兮反应过来,乾隆立刻放下奏折,捉过她的手,想也不想便将那滴血吮去。
婉兮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平日里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单膝跪在她身前,为她吮去一丝微不足道的伤痛。
他抬眼,对上她错愕的眸子:"怎么,这件事朕还做不得?"
"皇上……"她又惊又羞,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别动。朕让你受伤,朕负责。下次再问这种傻话,朕就……"
"就如何?"
"就罚你,罚你陪朕看一辈子奏折。"
婉兮随即笑了:"那皇上可得准备足够多的奏折。"
"早就备下了。"他松开她的手,没有退开,而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从你入宫那日起,朕就在攒,攒了一辈子的奏折,等着你陪朕看。"
她低下头,继续绣花,看着淡定可耳边的红出卖了她,那针脚也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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