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永琮
婉兮回到富察府后,日子似乎一切如旧。
她依旧是那个最受宠的格格,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便去马场看霜刃。
那匹枣红马被乾隆养得极好,毛色油亮如缎,四蹄生风,见她来便亲昵地蹭她掌心,喷出的鼻息温热而安心。
她骑着它在草坡上来回驰骋,风刮过脸颊,却再也找不回当年那份无忧无虑的欢喜。
哥哥傅恒常来看她,总欲言又止。他知她心事,却不敢提那个名字。
边关战报隔几日便送来,有时说小胜,有时说对峙,却从未提及"云峥"二字。
婉兮不问,只是每夜临睡前,都要取出那段红绳,借着烛火细细数。绳结还是那个绳结,一个都没多,一个都没少,像时间在她这里停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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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长春宫内。
琅嬅抱着即将满月的永琮,一脸温柔。小阿哥在襁褓里睡得正沉,许是孕中婉兮常伴身侧,眉眼间倒有几分像婉兮,身上穿的小衣、裹的被,都是婉兮亲手制的。
乾隆与璟瑟在书案前拟着满月宴的名单。乾隆在纸上写了个"琮"字,笔锋遒劲,承载着对嫡子的期许。
"皇后生永琮着实辛苦,永琮的满月宴一定要大办。"乾隆回到榻上看着嫡子。
琅嬅看着幼子,轻声道,"洗三已是大费周折,满月若再大办,臣妾深恐这小小人儿反而折了福气。不如就在臣妾宫里聚聚,只请嫔妃们带着皇子公主们来,倒也热闹。"
乾隆搁笔:"依皇后。只是永琮是嫡子,不可太简慢。"
琅嬅凝视着永琮酷似婉兮的眉眼,忍不住叹息:"就是不知兮儿到时会不会来。生产那日若没有她撑着臣妾,臣妾怕是……"
乾隆听到这个十几日未被提起的名字,逗弄孩子的手微微一顿。
璟瑟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犹豫道:"小姨母恐怕……这辈子都不愿再踏进宫里了。"
两人齐看向女儿,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琅嬅柔声问:"怎么这样说?"
"皇阿玛、皇额娘恕罪,小姨母不让说。"
"你说便是,朕让你说。"乾隆沉声开口。
"那日儿臣和小姨母去采花,听见有人说闲话。"璟瑟回忆着,小脸气得泛红,"她们说……说小姨母'生得一副狐媚相,最会装天真。骑个马要穿月白劲服,教儿臣读书要哼小曲儿,连给皇额娘洗头发都要亲自来,这般作态,变着法儿引皇阿玛怜惜,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勾引……'"
她越说声音越小,却字字清晰:"这还算能入耳的,说不出来的更难听。自那日之后,小姨母一天比一天不开心,生产完七日便要走,连儿臣都不愿见……"
说着说着,眼泪便盈了上来,"定是她们那些话伤了小姨母的心!"
"是谁嚼舌根?怎不早告诉本宫?"琅嬅脸色发白。
"是娴贵妃和愉嫔。"璟瑟抽噎道,"当时皇额娘月份大了,着实辛苦,小姨母怕您为不相干的人动怒,伤了胎气,便不让儿臣说。小姨母也用话回了过去,可娴贵妃还仗着贵妃身份,差点对小姨母动手!"
"放肆!"乾隆怒极,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乱颤,"什么腌臜东西,也敢在朕的后宫作践人!"
"兮儿这个傻子,"琅嬅心疼坏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平白被人这样编排,心里不知该多难受。她竟还忍着不说,只想着护着我……"
她抬眼看向乾隆,眸中满是哀求:"皇上,您一定要为兮儿做主啊。"
"这是自然。"乾隆眸色沉得像淬了冰,"李玉——"
"奴才在。"
"传朕旨意,后宫妃嫔竟敢妄议皇室亲眷,娴贵妃降为嫔,罚俸一年,杖责三十;愉嫔褫夺封号降为常在,罚俸一年,杖责三十。让进忠亲自盯着,一个不许少,不许手下留情。谁敢求情,一并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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