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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珍宝


次日午后,内务府果然送来了一盅糖蒸酥酪。

这回送东西的是个小宫女,生得面生,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眉眼间还带着怯意。她将食盒搁在廊下,小声道:"皇上口谕,说格格脾胃弱,受不得甜腻,这酥酪只放了一勺糖霜,最是清甜。"

婉兮坐在窗下,手里绣着一只虎头鞋,针尖稳稳穿过细密的缎面,连眼皮都没抬:"放那儿吧。"

小宫女应声退下。春杏上前打开食盒,那股熟悉的甜香混着乳香便漫了出来。璟瑟正趴在书案上描红,闻见味儿立刻扔了笔跑过来:"小姨母,好香呀!"

"你吃吧。"婉兮依旧没抬头,"我腻得慌。"

"皇额娘说了,小姨母在家最爱吃这个。"璟瑟歪着脑袋,"怎么如今不吃了?"

针尖一顿,在细缎上扎出一朵毛刺。婉兮抬眼,目光落在那盏酥酪上,琉璃盏里凝脂般的奶白,撒着薄薄一层桂花糖霜,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是她在富察府吃了十六年的味道。

"今时不同往日。"她轻声说,将绣品搁下,"如今吃了,会牙疼。"

璟瑟听不懂这话里的机锋,只当是真,便欢欢喜喜捧了酥酪坐到廊下,用小银勺一勺一勺地挖着。

婉兮看着她,忽然想起入宫前也曾这样心无旁骛地吃酥酪,那时只觉甜,从不觉得腻。

如今方知,甜过了头,是会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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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在乾清门当值已有五日。

这五日里,他没见过婉兮一面,却处处都是她的影子。领侍卫内大臣训话时,会特意点到他的名字;御膳房送午膳时,会多添一道他爱吃的糖醋里脊;就连换下来的衣裳,浣衣局送回来时,都熏着淡淡的梨花香。

那是婉兮惯用的熏香。

他明白,这都是那位九五之尊的手笔。不是在示好,是在示威,你看,你心上人喜欢的、惯用的,朕都知道。

朕能给她天底下最好的,而你,连见她一面都不能。

换值后,他独自站在汉白玉阶下,望向长春宫的方向。

暮色四合,琉璃瓦上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烧尽的炭。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云峥没回头,已然知道是谁。他单膝跪地:"奴才叩见皇上。"

乾隆没叫起,只是站在他身侧,也望向那个方向:"在看什么?"

"回皇上,"云峥垂首,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在看天色。"

"哦?"乾隆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朕还以为,你在看人。"

云峥没接话,只是跪着。

乾隆也不恼,负手而立,声音轻得像闲聊:"朕听说,你自小在军中长大,最擅骑射,今年武举本该夺魁,却因父亲病重,弃考了。"

云峥的肩微微一僵:"皇上天目如炬。"

"可惜了。"乾隆叹了一声,"以你的本事,本该在疆场上建功立业,而不是困在这四方城里,给朕看门。"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云峥心口。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直直撞上龙目,毫无闪躲:"为皇上效力,是奴才的福分。"

"福分?"乾隆哂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云峥没答,只是攥紧了腰间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乾隆欣赏着他的隐忍,忽而笑了,笑意里竟掺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富察家的小格格,今日拒了朕送来的酥酪。"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朕记得,她在家时最爱吃这个。如今不吃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云峥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腻。"乾隆替他答了,"她说,怕牙疼。"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云峥紧绷的下颌上,"你猜,她在替谁牙疼?"

云峥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像要将刀柄攥出水来。

乾隆看着这个年轻人,竟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倒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寂寥。

他抬了抬手:"起来吧。好好当差,别让她……替你牙疼。"

他说完便走,龙袍下摆扫过云峥的刀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云峥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柄出鞘的刀,却又被什么死死困在鞘中,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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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长春宫。

琅嬅倚在榻上,由着素练给她揉浮肿的脚踝,忽然开口:"今日酥酪,兮儿一口未动?"

"是,格格说公主爱吃,就都给她了。"素练回道。

琅嬅叹了口气:"她这般拒着,不是办法。"

素练手一顿,试探道:"娘娘,皇上对格格这般费心,您心里……不怨吗?"

"怨?"琅嬅抚着隆起的腹部,眼神飘得很远,"本宫十六岁嫁给皇上,从福晋到皇后,这府里宫里的女人何曾断过?若心里在意,早就怄死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皇上对兮儿,确实不一样。"

她闭上眼,像是说给素练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他若真想要她,一道圣旨便够了,何须费这些心思?送酥酪,送云锦,仿造玉镯,甚至把云峥调到御前……这些都不是一个帝王该做的事。他像是在……"她顿了顿,吐出一个连自己都觉荒谬的词,"讨好。"

素练不敢接话。

"皇上从前对娴贵妃也不曾这般。"琅嬅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听闻最近连绿头牌都不翻,后宫送的羹汤全打发回去了。素练,这宫里的女人,皇上想要谁得不到?可他偏要费这些周折……"

"那万一……"素练声音发颤,"万一格格真进了后宫,她那般心性,如何算计得过……"

"算计?"琅嬅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帝后相伴多年的透彻,"为何要算计?皇上最恨的就是算计。素练,你要记住,这宫里最难拿捏的,不是心机深沉的,恰恰是心思干净的。"

她看着手上的护甲,一字一顿,"咱们这位皇上任性的很,越得不到,越想要;众人越阻止,他越想抓到手里。所以咱们不阻止,反要让他觉得……兮儿离他只剩一步之遥,可这一步,他一辈子都跨不过来。"

她望向窗外,夜风拂过榴花梢头,沙沙作响,像无数的窃窃私语。

"要让他以为,只要他再对她好一点,她就会点头;要让他觉得,这是此生唯一想抢,却抢不到的珍宝。"

她抚着小腹,像在对孩子说话,又像在对自己说:

"如此一来,他才会小心翼翼,才会捧在手心,才不敢用强,因为他也怕,怕这珍宝碎了,他便再也寻不着了。"

素练听得心惊肉跳。她看着皇后娘娘在灯下温柔秀美的侧脸,忽然明白,这宫里活得最通透的,永远是那个不争不抢、却什么都知道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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