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 第6章 赔罪(冬至加更)

第6章 赔罪(冬至加更)


圣驾远去良久,琅嬅才缓缓松开袖中帕子,指节因攥得太紧而隐隐作痛。她望向婉兮,喉头似被什么堵住:"兮儿,你……"

"姐姐,"婉兮抬起头,琥珀色眸子里那点刻意装点的天真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一片清明,"我方才若装傻,日后才真的对不住你。"

她起身走到琅嬅面前,端端正正跪下:"姐姐,我进宫前,额娘说这是富察氏的荣耀。可方才我才明白,这荣耀,我受不起。"

"傻孩子……"琅嬅伸手要扶,却被她轻轻避开。

"姐姐如今怀着嫡子,最要紧的是皇上全心全意的倚重。我若横在中间,算什么呢?"婉兮垂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瓜尔佳氏的云峥哥哥,人品如何,姐姐是知道的。我心里……是有他的。"

殿内更漏声声,清晰可闻。

璟瑟早被这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她抱着白玉兔子缩在窗边的软榻上,屏息凝神。

她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此刻看着姨母跪得笔直的背影,皇额娘发红的眼眶,只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她想起嬷嬷们私底下的议论,想起那些紫禁城里没入尘埃的女子,想起"红颜未老恩先断"的悲凉。这是深宫里的女人,命都不是自己的。

琅嬅怔怔望着跪在地上的妹妹。十六岁的姑娘,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初生的竹。她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也是这般跪在额娘面前,说,女儿愿嫁宝亲王,为富察氏挣一个前程。

那时额娘哭着说,是家族对不住你。

如今,轮到她了。

"起来。"琅嬅声音发哑,"地上凉。"

婉兮没动:"姐姐,我进宫不为分宠,也不为长什么见识。我本想陪着您,护着您和未出世的小阿哥……"她抬起头,眼中泛起水光,"可若我的存在反而成了您的隐患,那这陪伴,岂非本末倒置?"

琅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弯腰将妹妹紧紧搂进怀里,像搂住十六岁的自己:"傻兮儿,傻丫头……是姐姐对不住你,是姐姐自私……"她哽咽着,语不成句,"我光想着你在身边我才能安心,却忘了这深宫会吃人,我如何能拉你一起……"

"姐姐没有错。"婉兮轻拍她的背,像在哄璟瑟,"错的是这规矩,是这噬人的富贵。可姐姐放心,咱富察家的女儿,不是软柿子。"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待姐姐平安诞下小阿哥,我便寻个由头,求姐姐放我回家。"

琅嬅闭了闭眼,心口像被利刃切割。她深知妹妹这份情有多重,也深知这条路有多难。

"好。"良久,她才吐出一个字,却似耗尽了全身力气,"只是兮儿,你应承姐姐,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在这宫里,只要姐姐在一日,长春宫便是你的庇护所。"她睁开眼,眸中一片决绝,"谁也动不得你。"

话音方落,璟瑟已悄然下榻,走过来轻轻环抱住两人。少女的声音不再稚嫩,带着清凌凌的哽咽,却字字清晰:"璟瑟也长大了。姨母能护着皇额娘,儿臣……也能护着姨母。"

琅嬅看着女儿,又看看妹妹,心口酸胀难当。她忽然明白,这深宫最残忍之处,便是将一颗颗真心都逼成算计;可最珍贵之处,却也恰是这真心与真心之间的彼此回护。

"好孩子。"她一手揽着妹妹,一手搂着女儿,泪水无声滑落,"都是好孩子。"

许是哭了一场,心中倒松快了许多。琅嬅拭了泪,扶起婉兮:"快起来,跪了这般久,膝盖怎么受得住。"

待二人起身,她又拉着妹妹在身边坐下,转头对女儿道:"璟瑟,你如今也十四了,正是学规矩的年纪。你小姨母在的这些日子,你多与她作伴,琴棋书画、持家理事,都要好好学。"

璟瑟垂首应道:"儿臣遵命。"

"姐姐这是哪里话,"婉兮忙道,"璟瑟是公主,金枝玉叶,我如何能教她持家理事?"

"怎么不能教?"琅嬅握着她的手,"你虽是她姨母,也只比她长两岁,可你心性通透,比谁都明白。这宫里的学问,书本上学不来,你多指点她,总没坏处。"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况且……待你出宫后,璟瑟也好有个念想。"

婉兮心头一酸,只能点头:"姐姐放心,我省得。"

"素练,"琅嬅抬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去把本宫妆奁最底层那对羊脂玉镯取来。"

素练一怔,迟疑道:"娘娘,那可是……"

"去。"

素练不敢再言,转身进了内殿。片刻后,她捧出个紫檀木小匣,打开时,饶是见惯了珍宝的婉兮也倒吸一口凉气,那镯子通体莹润,如凝脂,如截肪,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酥光,仿佛拢着一层薄薄的雾。

更难得的是,两只镯子各在内壁刻了一尾凤羽,用的是极浅的内浮雕,须得对着光细细看,才能瞧见那凤凰尾羽上,竟还缀着米粒大小的南红玛瑙,殷红如血,点睛生辉。

"姐姐,这太贵重……"

"贵重才好。"琅嬅不由分说,将镯子套进她手腕,羊脂玉的凉意激得她肌肤一栗,那重量沉得她心口一坠。

与腕间那只白玉兔子并在一处,一个天成,一个手琢,一个价值连城,一个心意无价,竟奇异地互不相扰。

“这是当年皇上亲赏的,全宫上下只此一对。你戴着它,"琅嬅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这宫里上上下下的眼睛,才知道你是长春宫的人。谁动你,便是动本宫。"她顿了顿,指尖抚过镯子,像在给一个封印,"姐姐没本事,只能给你这个。"

婉兮心头一震。她懂了,这镯子不是赏赐,是赔罪,是姐姐在用自己的荣宠,为她买一道保命符。羊脂玉的凉意渗入肌肤,沉得像块石头,压得她腕骨生疼。

"姐姐……"她眼眶又红了,想摘下,却被琅嬅死死按住。

"不许摘。"琅嬅的声音近乎哀求,"就当是……姐姐一点私心。你戴着它,我瞧见了,心里才踏实。"


  (https://www.shubada.com/126069/3950771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