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背后真相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养心殿的灯火已透过窗棂,在储秀宫的院落里投下昏黄的光影。
雍正轻手轻脚地起身,唯恐惊醒了枕边人。他披上龙袍,回头望去,见婉兮仍沉在梦乡中,呼吸轻浅绵长,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被衾里。殿内的地龙烧得足,可她依旧怕冷,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半张素净的脸颊,在晨光中泛着玉色的光。
他俯身,修长的指尖替她掖好被角,又忍不住抚了抚她微蹙的眉心——即便是在梦中,她也似乎有着化不开的心事与愁绪。
"小主儿这几日睡得不安稳,"揽月端着洗漱用具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前几日魇着了,梦里还唤着'表哥'。"
雍正心头一软,对梨落叮嘱道:"兮儿身子不好,今日景仁宫请安便不去了。你们去景仁宫回一句,就说是朕的旨意,让她安心养病。谁敢多说半个字,只管来回朕。"
"奴婢省得。"
他又深深看了眼榻上的人,这才转身离去。辇车穿过寂静的宫道,他坐在明黄色的銮舆中,揉着眉心,脑海中却反复盘旋着苏培呈送来的那份证词。
肃喜,端妃,碎玉轩,年世兰。
这几个名字像纠缠不清的藤蔓,勒得他心头烦闷。他想起当年王府里的那些事,想起那个红衣烈烈的女子,想起欢宜香的秘密,想起她小产时撕心裂肺的哭喊……
"皇上,到养心殿了。"苏培盛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他下辇,步入殿内。早膳已经摆好,燕窝粥、小笼包、几样清口小菜,可他半点胃口也无。匆匆用了几口,便吩咐更衣,准备上朝。
朝堂之上,群臣奏对如常。西北战事、江南水患、赋税改革……一桩桩一件件,他都处理得雷厉风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事上。
他总在想,当年之事。
当年那碗安胎药,是他授意皇后调换的。他知道年世兰的性子,若真让她生下皇子,年家的势力便再难遏制。可端妃是无辜的,她不过是替罪羊,被年世兰灌下红花,终身不育,缠绵病榻。
这些年,他愧疚,所以厚待端妃,给她妃位,给她尊荣,甚至默许她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他以为这样便能弥补,却不想,这份愧疚竟成了她手中的刀,反过来刺向年世兰。
而年世兰……
他闭上眼,朝堂上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他想起她初入王府时的模样,想起她策马追在他身后的笑声,想起她为他学做羹汤时烫伤的手,想起她小产后抱着他哭到昏厥……
她是跋扈,是狠毒,可对他,却是掏心掏肺的好。
下朝后,他回到养心殿,独坐龙椅,望着窗外那株早已枯死的梨树发呆。那是孝懿仁皇后生前亲手栽的,这些年他一直留着,哪怕它再也不会开花。
"皇上,"苏培盛端着茶进来,小心翼翼道,"您要不要去储秀宫用午膳?珍贵人该醒了。"
雍正回过神,揉了揉太阳穴:"她今日身子如何?"
"听梨落说,睡得不踏实,今早用了半碗燕窝粥,又吐了。"苏培盛顿了顿,"张院判的药方已配好,说午后让人送过去。"
雍正眉头紧锁,站起身:"摆驾储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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