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意
储秀宫内,婉兮正倚在软榻上看书。
暖炕烧得足足的,殿内燃着银丝炭,一点烟火气也无。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棉绫寝衣,外罩着天水碧的狐狸毛斗篷,乌发松松挽起,只簪一支白玉簪。刚喝过药,嘴里苦涩,梨落便剥了颗蜜饯喂她。
"小主,养心殿来人了。"揽月进来禀报。
婉兮放下书卷,抬眸便见小夏子领着几个太监进来,后头跟着的,竟是雍正那架明黄暖轿。
"小主吉祥,"小夏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万岁爷说想您了,又怕冷着您,特命奴才用御轿来接。您赶紧着,万岁爷还等着呢。"
婉兮心中一暖,却也不动声色,只是温声道:"有劳公公。揽月,取我那件狐裘来。"
"万岁爷都给您备好了,"小夏子忙道,"轿子里头暖着呢,手炉、汤婆子、斗篷,一应俱全。"
婉兮不再多言,在梨落的搀扶下上了轿。
暖轿内果然暖意融融,四角悬着鎏金手炉,座下铺着厚厚的白狐皮毯子,手边还搁着一只小几,上头摆着热牛乳和几样细巧点心。她捧起牛乳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轿子走得极慢,生怕颠簸了她。约莫两刻钟后,稳稳落在养心殿前。
小夏子掀开轿帘:"小主,到了。"
婉兮在揽月的搀扶下出来,抬头便见雍正站在殿门口,一身石青色常服,外罩玄色貂裘,负手而立。见她来了,他竟亲自走下台阶,迎了上来。
"不是说了,不必行礼。"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暖着,"是朕不好,本该朕去陪你,可政务实在脱不开身,又实在想你。"
他牵着她往殿内走,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养心殿冷硬,不比你的储秀宫温馨,委屈你了。"
"表哥说的哪里话,"婉兮抬眸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能陪在表哥身边,婉兮求之不得。国事为重,婉兮都省得的。如今得表哥召见,心中只有欣喜。"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表哥怎么知道我想您?"
"你的心事,都写在眼睛里。"雍正牵着她进了东暖阁,早有宫人备好软榻,铺着厚厚的锦褥,"朕今日瞧着,你眼底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不一样?"
"当初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清澈是清澈,却像是无波的古井。"他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环着她的腰,"可如今,这井水里有了月光,有了星子,有了……"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呢喃,"有了对朕的爱恋。"
婉兮脸颊瞬间滚烫,将脸埋在他颈窝,小声道:"表哥取笑我。"
"朕说的是实话。"雍正轻笑,心情极好,"朕喜欢这样的你。不再只是朕的表妹,更是朕的婉兮。"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上,重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婉兮在养心殿待到深夜。
她原本只打算陪雍正用晚膳,可他用膳时忽然来了兴致,要她陪着说诗。从《诗经》说到《楚辞》,又从李白说到苏轼。她偶尔接上一句,他便满眼欣喜;她若露出倦色,他便立刻止住,让她靠在软榻上歇息。
期间苏培盛进来添了三次茶,每一次都瞧见万岁爷握着珍贵人的手,眼神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般情景,让他想起三年前莞嫔初得宠时,万岁爷也曾这般温柔过。可那时的温柔,总带着几分克制,几分审视。不像现在,竟像是把整颗心都捧了出去。
"师傅,"小夏子在外头悄悄问,"养心殿的牌子,还翻吗?"
"翻什么翻,"苏培盛低叱,"没瞧见万岁爷眼里只有珍贵人一个?去,把消息散出去,就说万岁爷今儿在养心殿批折子,谁也不见。"
"嗻。"
深夜,婉兮靠在雍正怀中,听他讲朝堂上的趣事。
他说户部尚书又上了什么折子,说西北战事如何胶着,说那些老臣们如何迂腐。她说起幼时阿玛教她读书,说起闺阁中的趣事。两人絮絮叨叨,竟有说不完的话。
"表哥,"婉兮忽然轻声问,"您这样待我,不怕前朝后宫都说您沉迷女色,不理朝政?"
雍正一怔,随即笑了:"若连宠爱自己的心爱之人都怕人说,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她,眼神认真而炽热:"婉兮,朕这一生,背负了太多。皇阿玛的期许,江山社稷的重担,兄弟阋墙的伤痛……只有你,能让朕觉得,自己还像个人,而不是个批折子的机器。"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是暖的。"
婉兮眼眶一热,险些又落下泪来。
她入宫前,阿玛千叮万嘱,要她藏拙守愚,要她低调行事。可如今,这个手握天下的男人,却用他全部的热情,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可此刻,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她愿意信这一回。
"表哥,"她仰起头,第一次主动吻上他的唇,"婉兮此生,定不负您。"
这个吻,轻如蝶翼,却让雍正浑身一震。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辗转缠绵,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殿外,风雪渐起。
而殿内,春意正浓。
这一夜,婉兮宿在了养心殿。虽未承宠,可二人的感情却愈发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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