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重阳烟花

很快便到了重阳。

宫中办了盛宴，团团难得地有了空闲。

乾清宫里，灯火如昼。

乾隆坐在龙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这宫中的宴会和歌舞，年复一年，毫无新意。

而太后最喜欢在皇上身边安插心腹，时不时送来些女人。

今日重阳宴，又给了她发挥的机会。

“如今是秋日里了，再舞春日桃花盛开时节的《桃夭》，未免不合时宜，皇帝，咱们便换一支歌舞吧。”

“但凭皇额娘做主。”

太后身旁的福珈抚掌两下。

丝竹声袅袅响起，一位女子团扇拂面，款款而来，随乐舞动，口中吟的，是李清照的《醉花阴》。

“踏歌吟诗，果然清新隽永，别出心裁。”

太后：“歌舞都唱完了，还不走近些？”

女子上前施礼：“请太后、皇上、皇后安。”

团扇缓缓移开，她抬起头来，的确是位美人。

“皇额娘选来的人，果然清丽，心思也不俗。

这首李清照重阳思君的《醉花阴》，正合今日佳节的气氛。”

“合不合时宜，哀家说了不算，只有皇帝说了才算。”太后笑意更深，“这丫头是侍郎永绶的女儿，满洲镶黄旗，出身还算贵重。”

乾隆看向那女子：“今夜歌舞极好，你为何只朗诵诗词？”

“臣女不喜太过热闹的歌舞，反倒觉得古人留下的诗歌更意味隽永，值得细细品鉴。

臣女曾听闻皇上深受圣祖文学熏陶，擅长吟咏，想来，会得知音之感。”

“你叫什么名字？”

“意欢。”

当下便封了贵人，留在宫中。

紧接着，高晞月起身笑道：“皇上，今天新人且歌且舞，咱们地上的热闹已经够了，臣妾的阿玛从外头寻了些花炮盒子，咱们且看一看天上的热闹吧。”

乾隆听着新鲜，便携太后与众嫔妃来到外头亭中。

高晞月兴致勃勃，给众人一样样介绍烟花的名字。

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绚丽得晃眼，混着远处的管弦声、嫔妃宫人们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乾隆低头，见意欢神色淡淡的，便问：“怎么，不喜欢么？”

“这烟花虽好，也热闹。但是做人，若只如烟花一样，热闹了这一时，便要回归寂寥，倒不如做天上点点星子，虽只有微光，却能永远明亮。”

高晞月兴冲冲的劲儿，立刻散了。

她费了半天的劲让大家热闹热闹，结果被人说，不如点点星子。

乾隆看着意欢，一时没说话。

面上不动，心里只有四个字。

晦气，装货。

他转头看向太后：“皇额娘调教出来的人，果然与众不同。”

太后听着像是夸她，一脸得意。

乾隆又看向意欢，唇边噙着一点笑：

“你说话，让朕‘很舒心’。便赐封号为舒，赐居储秀宫。”

同一朵烟花底下，御膳房门口。

团团搬了个小杌子坐着，仰着头，看上头一朵一朵炸开的金光。

“这得多少钱啊……”她咂咂嘴，“够开半个馆子了。有钱人，真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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