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174：筑基期
“嗯。”洛晴川松开手，“刚才我探了探你的底子，你猜怎么着？”
祁澍眨眨眼，不敢乱猜。
洛晴川道:“你是有灵根的。冰灵根，难得的好资质。”
祁澍愣住了。
灵根？她听太奶奶提起过，说有灵根的人才能修仙。
可她自小瘫着这双腿，连走路都困难，竟然还有灵根？
“太奶奶的意思是，我也能修仙？”祁澍声音都有些抖。
“能。”洛晴川肯定道，“你这条腿，如果只是日常吃药针灸，顶多能走路，想跑想跳还是难。但如果配上修仙的法门，筑基之后经脉重塑，这腿就和常人无异了。”
祁澍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起来，可跑和跳，那都是梦里才敢做的事。
“太奶奶，那筑基是什么？”祁澍吸了吸鼻子，问。
“筑基就是修仙的第一个门槛。”洛晴川指了指自己，“你太奶奶我现在，就是筑基期的修士。”
祁澍看着洛晴川，只觉得太奶奶身上都笼着一层光似的。
“只要不走弯路，不把天赋早早耗尽了，你突破筑基期是没有问题的。”洛晴川道，“到时候你便知道，这双腿的事，不是什么大事。”
祁澍用力点头，眼泪终是没忍住，啪嗒啪嗒落在被子上。
洛晴川掏出手帕递给她，又摸摸她的头，没再多说。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洛晴川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心里却不如表面上这么平静。
冰灵根啊，这么好的苗子，偏偏生在没有灵气的地方。
俗世不比修仙界，这里没有灵气，没有天材地宝，更没有那些磨砺人的机缘。
就算她有灵根，就算她这个太奶奶倾尽全力保驾护航，也最多只能把她推到筑基期巅峰。
再往上呢？
金丹，元婴，化神……
那些都需要大量的战斗，需要在灵气充沛的地方日夜苦修。而这些，俗世都给不了。
她当年在修仙界，也是九死一生才走到那一步的。那些厮杀，那些险境，那些与人争与天争的日子，虽然苦，却是修行的必经之路。
可祁澍这孩子，生在国公府，长在内宅里，连这双腿都坏了。她连院子都出不去几次，哪来的战斗？哪来的机缘？
洛晴川心里叹了口气。
也罢，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筑基期巅峰便筑基期巅峰吧，在这俗世里，也够用了。
至少有她看着，这孩子往后不会再受欺负，不会再因为腿脚不便被人笑话。
祁澍哭了一阵，用帕子擦了脸，抬头却见太奶奶望着窗外出神，神情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太奶奶？”祁澍小声道。
洛晴川回过神，低头看她，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哭够了？”洛晴川道，“哭够了便看书。那几本都是杂书，游记、志怪、话本子，不爱看正经书的，看这些解闷正好。”
祁澍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果然是讲各地风土人情的，里头还配着些插图。
“太奶奶，您怎么有这些书？”祁澍问。
“攒的。”洛晴川道，“有些是在书肆买的，有些是别人送的。平日里也没空看，正好便宜了你。”
祁澍嗯了一声，低头看书。
洛晴川便靠在榻边，闭目养神。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祁澍觉得腿上开始发热了。那热从骨头里往外透，不烫，却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小火在底下烤。
“太奶奶，热了。”祁澍道。
洛晴川睁开眼，伸手探了探她腿上的温度，点点头:“热了就好。痒不痒？”
“还不痒。”
“痒了告诉我，不许抓，抓破了皮药就白贴了。”
祁澍应了一声，继续看书。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热变成了痒。不是皮肉痒，是骨头缝里痒，像有小虫子在里头爬。
祁澍咬着嘴唇，手攥着被子。
洛晴川见了，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把扇子，轻轻给她扇着风。
“忍一忍，痒是好事，说明骨头在长。”洛晴川道，“你想想，等腿好了，想去哪儿？”
祁澍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想去花园里跑一圈。”
“行，到时候太奶奶陪你跑。”
“还想去街上看看。”
“也成，让厨房多做些点心带着，逛累了就找个茶楼坐坐。”
祁澍听着太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的事，那痒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日头一点一点偏西，又一点一点落下山去。
屋里光线暗了，有丫鬟进来掌灯。
晚膳是在榻上用的，洛晴川陪着祁澍一起吃了碗面。
用过晚膳，那痒渐渐退下去，只剩下微微的热，贴在腿上暖烘烘的，倒是舒服。
祁澍看了一下午书，眼睛有些乏，便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洛晴川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本书，却不看，只望着那跳动的烛火出神。
祁澍偷偷睁开眼看她，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太奶奶。”祁澍轻声道。
洛晴川回神:“嗯？”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不高兴？”
洛晴川一愣，随即笑了:“没有的事。就是想起些从前的事，走神了。”
“从前的事？”祁澍好奇，“什么事？”
洛晴川想了想，道:“想起我从前见过的一个小姑娘，也是冰灵根，资质比你差些，可她生在修仙界，家里有矿，打小灵药当饭吃，十五岁就筑基了。”
祁澍眨眨眼:“那她后来呢？”
“后来啊……”洛晴川顿了顿，“后来她家里遭了难，她逃出来，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吃了很多苦，但也修成了金丹。”
祁澍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她过得好吗？”
“好不好不知道。”洛晴川道，“只是后来再见到她，她已经不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浑身上下都是杀气，眼睛一瞪能把人吓哭。”
祁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缩了缩脖子。
洛晴川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你太奶奶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你就在这府里好好待着，有人护着，有人疼着，修到筑基期巅峰就够了。”
祁澍听着，总觉得太奶奶这话里有些别的意思，可她年纪小，想不明白，只点点头。
“那太奶奶会一直护着我吗？”
“会的。”
“那太奶奶会一直疼我吗？”
“也会的。”
祁澍满意了，又靠回引枕上。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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