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讨嫁妆
祁峥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你先去衙门吧。午膳的事，我会让人去说。”
祁晏行了礼匆匆退下。
等他走远了，祁峥才看向洛晴川：“母亲别生气，晏儿他就是脾气倔。”
“我不是生气。”洛晴川摇头，“是心疼煜儿那孩子。”
“晏儿太糊涂了。”
祁峥苦笑：“儿子劝过，可晏儿听不进去。说多了，他就躲到衙门不回来。新昌那孩子也是个倔的，从不诉苦，只一味护着煜儿。”
洛晴川皱了皱眉，默不作声。
……
翌日。
晨雾还没散，洛晴川已经收拾好了。
她站在厢房门口，看着外头蒙蒙亮的天色，手里捏着张单子。
那是昨晚上熬夜理出来的，孟氏嫁妆里头最值钱的几样东西。
翡翠头面、和田玉镯、金丝楠木的梳妆台……林林总总写了半页纸。
“娘，您真要去啊？”身后传来老卫国公祁峥的声音。
洛晴川回头，看见自家这个六十多岁的儿子，披着件外袍，头发还乱着，眼巴巴瞅着她。
那模样活像小时候她出门时，他扒着门框不让走的样子。
“不然呢？”洛晴川把单子折好塞进袖袋，“孟氏的嫁妆在洛家放了这么多年，洛云深和廖氏指不定糟蹋成什么样了。再不去要，怕是连渣都不剩。”
祁峥赶紧凑过来：“那峥儿陪您去。”
“你去干什么？”洛晴川瞥他一眼，“卫国公府的老国公爷，跟着个书院的女学生去讨嫁妆，像话吗？”
“不像话。”祁峥老实承认，可下一秒就扯住她袖子，“可峥儿不放心您一个人去。那洛家是什么门第？蜀州的土财主，眼皮子浅得很。万一他们耍赖，您一个人怎么应付？”
洛晴川被他扯得晃了晃，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学小孩子撒娇？”
“在母亲面前，峥儿永远是小孩子。”祁峥说得理直气壮，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
洛晴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四十八年前她误入空间乱流，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再回来时，儿子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国公。可不管外表怎么变，在她面前，他似乎永远是那个会扯着她袖子要糖吃的小团子。
“行吧行吧。”洛晴川摆摆手，“要跟就跟着，但有个条件。”
“您说！”
“不许暴露身份。”洛晴川盯着他，“尤其不能让洛家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我现在是洛家十七岁的嫡长女，你是……嗯，你就说是我在书院认识的长辈，别的多一句都不许说。”
祁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峥儿明白！保证装得像！”
一刻钟后，两人出了卫国公府。
祁峥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棉布袍子，料子普通，样式简单，乍一看就像个普通的老头。
马车是祁峥提前备下的，外表朴素，里头却宽敞舒适。
洛晴川上了车，祁峥也跟着钻进来，坐在她对面。
车轱辘转起来，朝着洛家驶去。
路上，洛晴川打量着祁峥。到底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可这么一早起来奔波，脸上难免露出疲倦之色。
他靠着车壁，眼睛半闭着，呼吸有些重。
“累了？”洛晴川问。
祁峥立刻睁开眼，挺直腰板：“不累！这点路算什么，峥儿年轻时随先帝北征，三天三夜不睡都行……”
“行了行了，别逞强。”洛晴川打断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峥儿，你想不想修仙？”
祁峥愣住了。
“修……仙？”他重复了一遍，眼睛慢慢睁大，“母亲是说，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没那么玄乎。”洛晴川笑了笑，“但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总是可以的。我在那个世界待了四十八年，学了些皮毛。等回书院后，我给你和旻儿都测测灵根，要是有修仙的资质，我就教你们引气入体的法门。要是没有……”
她顿了顿：“也有延年益寿的方子，活个百十来岁不成问题。”
祁峥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当年母亲失踪，家里人都当她死了，只有他总觉得，母亲那样的人，不会就这么没了。
原来……是去了那样的地方。
“峥儿……”祁峥声音有些哑，“峥儿都听母亲的。”
洛晴川点点头，不再多说。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街景渐渐熟悉起来。
快到洛家了。
马车在巷口停下。
洛晴川下了车，祁峥也跟着下来。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他跟着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洛家走。到了门口，看门的老仆认得洛晴川，愣了一下：“大小姐？您、您怎么回来了？”
“找我父亲。”洛晴川语气平淡，“他在家吗？”
“在、在。”老仆赶紧开门，眼睛却不住地往祁峥身上瞟。这老头子是谁？气度不凡，可穿得这么朴素。
洛晴川没解释，径直往里走。
祁峥落后半步跟着，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正屋里，洛云深正在用早膳。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他吃得没精打采，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洛晴川时明显一愣。
“晴川？”他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你不是在书院吗？回来做什么？”
话刚说完，他才看见洛晴川身后的祁峥，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位是？”
“书院的长辈，祁先生。”洛晴川简单介绍，然后直入主题，“父亲，我今天来，是想拿回我母亲的嫁妆。”
洛云深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勉强挤出个笑容：“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母亲的嫁妆，不是一直好好收着吗？”
“是吗？”洛晴川从袖袋里掏出那张单子，摊在桌上，“那请父亲把上头这些东西找出来，我今天带走。”
洛云深瞥了一眼单子，额头上开始冒汗。
翡翠头面？去年就当了。和田玉镯？前年送给了刘知府的小妾。金丝楠木梳妆台？早就劈了当柴烧了。
“晴川啊，”他搓着手，试图摆出慈父的架势，“这些东西，为父暂时替你保管着，等你出嫁时，自然都是你的陪嫁。你现在还在书院读书，拿着这些也没用，是不是？”
“有用或没用，是我的事。”洛晴川不为所动，“父亲只要把东西还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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