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珠光魅影
进到大厅里,秦凌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悄声对秦国维说道:“爷爷!范重喜今天弄的这个阵仗不小啊!”
秦老爷子也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随后,秦凌雪转头,对沈晦低声说道:“今天带你来,不只是看展。留意那位穿香云纱旗袍、正在看翡翠镯子的女人。她姓苏,是香港苏氏珠宝的掌门人之一,也是亚洲重要的彩色宝石供应商。我们后续的高端珠宝线,需要稳定的顶级原料渠道,她也许就是关键人物。”
沈晦心领神会,这是要他协助观察,或者寻找合适的切入时机。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哟,凌雪!好久不见。这位是……新男友?还是新招的‘小朋友’?”
沈晦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当季高定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走了过来,目光在沈晦身上毫不客气地扫视,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秦凌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礼仪无可挑剔:“赵小姐!陈总。这位是我的助理,沈晦。”
她特意加重了“助理”二字。
“助理?”
那位赵小姐拖长了语调,笑容更妖娆,却没什么温度,“凌雪!你眼光真是独到,连助理都选得这么……别致。听说你最近对古玩感兴趣了?这位沈助理,该不会是哪个古玩店的小伙计出身吧?”
这话就带着刺了。周围已有几人悄悄侧目。
秦凌雪眼神微冷,正要开口,沈晦却上前半步,微微欠身,语气平和而清晰:“赵小姐说笑了。秦总涉足古董文玩领域,是出于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和商业布局的考量。我本人有幸为秦总工作,主要负责一些前期调研和初步筛选,还在努力学习中。至于出身,无论古玩店还是其他地方,能学到真本事、为老板创造价值,才是关键。就像这展会上的珠宝,无论出身是矿山还是工作室,最终打动人的,永远是它自身的品质与光芒,您说对吗?”
他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的工作性质,暗讽了对方以出身论人的浅薄,又将话题巧妙地引回珠宝本身,顺带捧了在场所有展品一把。
那位陈总闻言,多看了沈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赵小姐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挑衅,拉着男伴转身走了。
秦凌雪看向沈晦,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低声说:“反应挺快。赵檬檬是出了名的刻薄,她家做钟表的,跟珠宝圈不算深,但人脉杂,不用太在意。”
点点头,沈晦没有说话。他倒没把这种小女人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再次意识到,跟在秦凌雪身边,类似的场面恐怕不会少。
展览继续。沈晦按照秦凌雪的示意,留意着那位苏女士的动向,同时也在心里默默记录着各种宝石、珠宝呈现出的“宝光”特征,试图总结规律。
一个多小时的浏览,沈晦对珠宝散发出的“宝光”,摸到了一些规律。对真正的宝石,表面上会升腾起一团五彩的光,品质越高,光彩越艳丽。而那些动过手脚的宝石,尤其是翡翠,虽然有光,却要暗淡许多。
这时候,沈晦发现秦凌雪似乎与那个苏女士有了短暂的眼神交流,但并未急于上前攀谈。她看了看腕表,对沈晦道:“走吧,去楼上餐厅,李复约了午饭,顺便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
沈晦这才恍然,原来今天的行程并非只有看展。这顿饭恐怕也是秦凌雪计划中的一环。
两人刚走出主展厅,准备上楼,沈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厅一个相对僻静的展柜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韩军和陆德才。
他们正围在一个独立展柜前,微微倾身,目光紧锁柜中之物,低声交换着意见。两人脸上不见了平日里的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慎的专注,眉头微锁,似乎在反复推敲着什么。
沈晦心中一动。这两个家伙同时出现就不同寻常,能让他们这么重视的东西,肯定非同小可。
他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缓,视线穿过人群的间隙,落向那方被特殊灯光笼罩的展柜。
玻璃罩内,墨绿色天鹅绒衬垫之上,静静安卧的并非预料中的宝石或翠玉,而是一挂朝珠。
珠串颗颗浑圆饱满,光泽内敛莹润,表面覆着一层历经岁月方能孕育出的、温厚如脂的包浆。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与厚重的玻璃,沈晦仿佛也能感受到一种沉静而幽远的气韵扑面而来。
而真正让他呼吸微滞的,是他视野中那层唯有他能捕捉到的光华。整挂朝珠被一种浓郁的近乎化不开的乳白色光晕所包裹,光晕核心处,隐隐有淡金色的丝缕流转、沉浮。
这“宝光”之纯粹、之厚重,远超今日所见的一切珠光宝气,甚至比他昨日入手的那块“大红袍”鸡血石,还要磅礴数分!
他的心跳在那一刹那漏跳了一拍,一个名称带着历史的回响,骤然撞入脑海:“东珠……这是一条完整保存下来的、清早期御制东珠朝珠!”
沈晦定了定神,缓步走近。韩、陆二人察觉到有人靠近,几乎同时侧目,见是沈晦,脸上都掠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恢复如常,韩军甚至还朝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沈老弟!你也看上这件儿东西了?”
陆德才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沈晦的脸,似在探究。
沈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专注地凝视着柜中的朝珠。那层唯有他能见的宝光如水波般缓缓流动,昭示着其非比寻常的底蕴。
他注意到珠子的大小、色泽几乎完全一致,这是顶级东珠才有的特征;捻佛头、记捻、背云等配件虽看似朴素,但材质与工艺皆属上乘,与珠串浑然一体。
“珠体浑圆,宝光内蕴,莹润如脂。”
沈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更难得的是,一百零八颗正珠大小、光泽、皮色几乎毫无二致,且颗颗饱满无暇。这等品相的东珠,即便在清宫旧藏中也属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指向那几处配件:“佛头、记捻的材质是上等的青金石与珊瑚,背云虽看似寻常,但纹饰是典型的清早期宫廷样式,打磨精细入微。整挂朝珠,气韵完整统一,毫无后世拼凑的痕迹。如果我没看错……”
沈晦抬起眼,目光与黄玉杰对上:“这应该是一条清早期,很可能出自养心殿造办处之手的御用东珠朝珠。而且,保存得如此完好,连丝绦都未见明显脆化,实在是……”
他轻轻吸了口气,吐出两个字:“罕见。”
陆德才的眼中精光一闪,韩军则是不自觉地微微颔首。沈晦这番见解,不仅点出了朝珠本身的珍贵,更直指其可能的历史渊源与宫廷身份,眼光之毒、判断之准,显然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期。
“沈兄弟!好眼力。”
韩军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我们俩看了半晌,结论大致相同。只是……这件儿东西的来历有些蹊跷,提供展品的藏家信息模糊,而且,要价高得惊人。”
陆德才接过话头,声音更低:“更奇怪的是,范重喜对这挂朝珠似乎志在必得,已经私下接触过货主好几次。以他的生意路子,通常不会对这种‘纯收藏’性质、且风险不明的古董下这么大本钱。”
沈晦眉头微蹙。范重喜的异常举动,让这挂本就神秘的东珠朝珠,更蒙上了一层迷雾。他再次看向那宝光流转的珠串,心中隐隐升起一个念头:这条朝珠的价值,或许远不止于它本身的历史与艺术。
“或许……”
沈晦的目光沉静,心中暗想:“这朝珠背后,还连着别的什么东西。让范重喜觉得,即便付出天价,也值得。”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秦凌雪的声音,“沈晦!干什么呢?这边等你呢。”
回头一看,秦凌雪站在楼梯上冲自己招手呢。
“来了!”
答应了一声,沈晦冲着陆德才和韩军点了一下头,转身上了楼。
看到招呼沈晦的人是秦凌雪,陆、韩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秦天朗的女儿怎么和沈晦搞到一起了?”
陆德才疑惑地问道。
摇摇头,沉思了一会儿,韩军轻声说道:“或许沈晦这小子已经摸到比我们还高的那条线了。”
“那你是说,那个‘大水坑’被他……”
陆德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军打住了。
“回去再说。”
说完,两个人就离开了展览大厅。
……
沈晦跟着秦凌雪进到了二楼的餐厅,就见一张足够二十人围坐的大圆桌旁,已经坐了十余人。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秦国维,他的左边不出预料是李复,而右手边坐着的竟然不是范重喜,而是秦凌雪让自己关注的那位香港苏氏珠宝掌门之一的女人——苏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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