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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少帅的豪赌


从今年五月份开始,一场规模空前、席卷了半个中国的大混战,在蒋介石的南京中央军与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等反蒋联军之间,爆发了惨烈的殊死搏杀。

百万大军在这片古老的中原大地上相互绞杀。战火烧毁了村庄,炮弹炸断了桥梁,成千上万的士兵在冲锋中化作炮灰,无数的无辜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整个黄河中下游地区,再次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残忍的血肉磨盘。

然而,在这场打得天昏地暗、军阀们几乎把脑浆子都打出来的旷世大战中,有一块区域,却仿佛是这片狂暴风雨中绝对静止的风暴眼。

洛阳以东,郑州一线。

那条由西北军最高统帅李枭亲自用红笔划下的五十里死亡红线,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神雷,死死地横亘在交战双方的眼皮子底下。

无论是杀红了眼的冯玉祥国民军,还是号称装备精良的蒋介石中央军,在长达几个月的互相穿插和迂回中,哪怕战况再怎么焦灼,哪怕被追杀得走投无路,也绝对没有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部队,敢于踏入这条红线半步!

……

清晨,洛阳城外,第一野战师前沿永久性防御阵地。

秋霜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暗堡上结了薄薄的一层白茬。暗堡外围,那五道呈现出复杂几何交错的蛇腹型铁丝网,在晨曦中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雷区里甚至长出了齐腰深的枯草,随风摇曳。

“呼——”

赵瞎子穿着一件厚实、内衬着纯羊毛的西北军制式将官大衣,手里拄着根精钢拐杖,站在地势最高的一处指挥所里。他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他正透过高倍炮队镜,盯着十几公里外的一条铁路干线。

“师长,外头风大,您这腿一到阴冷天就犯疼,还是进去烤烤火吧。”

警卫员端着一个大号的保温饭盒走上前,拧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臊子面,上面还飘着一层厚厚的红油辣子和翠绿的葱花。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保温饭盒,是西北兵工厂利用冲压边角料和双层真空玻璃内胆,专门给一线野战部队批量制造的高级货。在如今这个全中国军阀士兵都在啃冷窝窝头、喝凉水的大环境下,西北军的前线官兵,却能在大雪天吃上一口烫嘴的肉汤面,这种后勤保障能力,简直堪称降维打击。

“他奶奶的……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赵瞎子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咒骂。

顺着炮队镜的视野望去,在红线边缘的京汉铁路大动脉上,一列接一列的重载蒸汽火车,正喷吐着滚滚黑烟,以一种嚣张、毫无顾忌的姿态,呼啸着向南疾驰。

那些没有遮盖篷布的平板车厢上,密密麻麻地绑满了口径不一的野战炮、山炮,甚至还有从法国进口的雷诺坦克!

而在那些闷罐客车厢里,挤满了穿着土黄色呢子军服、头戴着狗皮防寒帽、手里端着奉天兵工厂自产的新式辽十三年式步枪的士兵。他们精神饱满,装备精良,甚至在列车经过西北军红线外围时,还有不少士兵探出头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这是东北军!

是少帅张学良麾下的关外精锐主力!

“整整三天了。”

赵瞎子的手紧紧握着炮队镜的支架,指关节微微发白。

“从前天夜里开始,张学良的军列就没断过!我粗略算了一下,这至少过去了八个主力步兵师!还有三个重炮旅和两个骑兵旅!”

“这可是十几万精锐啊!全是他张家在关外的老底子!”

参谋长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同样凝重。

“师长,咱们的情报网昨天就送来消息了。阎锡山和冯玉祥的联军本来和蒋介石打得难解难分,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结果,一直在关外坐山观虎斗的张学良,突然发表了一封电报!”

“张学良在电报里大唱和平高调,公开宣布拥护南京中央政府,呼吁各方停战。紧接着,他就以武装调停的名义,亲率东北军的绝对主力,浩浩荡荡地跨过山海关,长驱直入平津和华北地区!”

参谋长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这哪里是什么调停?这分明就是来摘桃子的!阎锡山和冯玉祥在前面打得精疲力尽,后方空虚。张学良这十几万生力军一入关,犹如泰山压顶。反蒋联军瞬间全线崩溃,阎锡山通电下野,逃回了山西老家;冯玉祥的部队也被打散收编。”

“蒋介石赢了中原大战,为了答谢张学良的‘救驾之恩’,直接把华北数省的地盘、黄河以北的控制权,甚至连北平、天津的海关税收,全都划给了张学良!还封了他一个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的头衔,地位仅次于蒋介石本人!”

“现在的张学良,可以说是春风得意,达到了他老子张作霖当年都没有达到过的权力巅峰啊!”

“巅峰个屁!”

看着那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满载着重武器过境的东北军,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赵瞎子的手在发痒。

“这帮东北少爷兵,当年在直奉大战的时候,要不是咱们委员长在后面牵制,他们能那么容易打赢?现在跑到关内来装大头蒜了!”

赵瞎子咬着牙,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厉声吼道:“立刻给我接通西安!我要和委员长通话!”

“告诉委员长!张学良的十几万主力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咱们的红线边缘过境!他们的防备极其松懈,辎重列车拉得比牛车还慢!只要委员长一声令下,我赵瞎子不需要装甲师,只带第一步兵师和两个重炮营冲出去!”

赵瞎子的手重重地劈在半空中。

“我保证在一天之内,把这京汉铁路给他掐成两截!把张学良这十几万入关的所谓精锐,像包饺子一样给他包在中原的烂泥地里!把他们那些大炮和铁甲车,全都缴获过来给咱们的兵工厂当废铁炼!”

……

千里之外的大西北心脏,古都西安。

委员长公署内,暖气烧得充足。办公桌上,一台来自德国的留声机正在悠扬地播放着一首舒缓的欧洲古典交响乐。

李枭穿着一件羊绒毛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他的手里端着一杯西湖龙井,正听着宋哲武做着关于“第三季度西北国库外汇结余”的详细汇报。

在过去的近一年时间里,大西北在李枭那犹如神助般的逃顶大萧条操作下,积累了堪称恐怖的现钞和黄金。而宋哲武和雷天明也没有辜负这笔天降横财,从美国和德国疯狂抄底回来的几百船设备和西方专家,此刻已经在大西北的各大厂区里全面落地生根。

“叮铃铃——!!!”

一阵红色保密专线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委员长,是洛阳前线的赵师长。他……他请战。他说东北军的十几万主力防备极其空虚,他请求您下达作战指令,让他冲出红线,把张学良的这十几万大军一口吃掉,顺势拿下华北和中原。”

听到这个汇报,正在翻看账本的宋哲武手一抖。

“这个赵瞎子,真是个不安分的战争狂人啊!”宋哲武苦笑着摇了摇头,“咱们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净日子,他这看见别人大军过境,眼珠子都红了。不过……”

宋哲武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精明。

“委员长,赵师长的话虽然冲动,但在战术上,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突袭良机。东北军十几万大军在铁路上呈一字长蛇阵拉开,首尾不能兼顾。如果咱们此刻出动咱们的机械化步兵营,配合虎子的第二代坦克从侧翼突然穿插……”

“宋先生,连你也糊涂了吗?”

李枭放下手里的茶杯。

“吃掉张学良的十几万大军?然后呢?”

“吃掉他这十几万人,咱们不可避免地会和南京的蒋介石彻底撕破脸,这也就罢了,我李枭不怕打仗。但这会彻底打乱咱们大西北目前的工业消化期!”

“这个时候为了几块地盘、几门破炮,就贸然发动全面战争,那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李枭转身,语气冷漠如铁。

“原原本本地告诉赵瞎子。”

“让他把眼珠子给我收回去!把机枪的保险给我关上!没有我的手令,第一师任何人敢跨出那五十里死亡红线半步,我亲自去洛阳毙了他!”

“告诉他!”

李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张学良这十几万大军,安安稳稳地进关!”

宋哲武走到地图旁,看着李枭那深邃的眼神,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依然有些不敢确定。

“委员长,您放张学良入关,除了为了保全咱们的工业发展期,是不是……还有更深层的考量?”

“宋先生,你来看看这盘大棋。”

李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根红色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的山海关位置,画了一道长长的斜线。这道线,将广袤的东北与关内的中原、华北彻底割裂开来。

“张学良入关武装调停。表面上看,他帮蒋介石赢了中原大战,拿下了平津和华北数省,成了拥兵几十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总司令,风光无限,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李枭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但在我看来,这是张学良这辈子最愚蠢的一场豪赌!”

宋哲武倒吸了一口凉气:“委员长何出此言?”

“你看看他带进关的都是些什么部队!”

“王以哲的第七旅、于学忠的重炮部队……这十几万大军,全是他张家在东北苦心经营了几十年、装备了最好的沈阳兵工厂武器、战斗力最强悍的绝对主力!”

“他把这十几万最能打的精锐,浩浩荡荡地拉进了山海关内,去抢夺华北的地盘,去享受平津的繁华。”

李枭的指挥棒猛地向上一挑,直指山海关外。

“那关外呢?!”

“那片拥有着全亚洲最大的露天煤矿、最肥沃的大豆平原、最庞大兵工厂的东三省大门,他留给谁来守?!”

“只剩下一群二流的地方保安团!一群军纪涣散的警察部队和非正规军!”

“张学良这是在拿他老祖宗拼了命打下来的基业,去赌华北的几座空城啊!”

“他难道忘了,在他的卧榻之侧,在他的南满铁路沿线,还驻扎着几万名早就饿红了眼、做梦都想把满洲一口吞下去的日本关东军吗?!”

轰——!

宋哲武猛地推了推眼镜。

“委员长的意思是……张学良这招‘调虎离山’,实际上是把东北的大门彻底敞开了?关东军会趁虚而入?!”

“不是会,是一定会!”

李枭将指挥棒扔在桌子上,大步走到窗前。

“我太了解日本军部那群少壮派疯子了。在他们眼里,没有任何道德和国际公法可言。现在的日本正愁找不到一块肥肉来转移国内的矛盾。”

“现在,张学良极其愚蠢地把最精锐的看门狗调到了关内,把一个装满金银财宝的大仓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一群饿狼的面前。”

“你觉得,那些做梦都想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关东军参谋们,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老天爷赏赐的天赐良机吗?”

宋哲武彻底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搞经济和内政的文官,但李枭这番抽丝剥茧的剖析,已经把未来的图景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东北,危险了。甚至可以说是,注定要沦陷了。

宋哲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委员长,那咱们……要不要给张学良提个醒,让他把主力调回关外防守?”

“提醒他?”

李枭转过头,看着宋哲武,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宋先生,我两年前就对张学良的特使说过。退进山海关的日本人,我全包了;但守东北大门,那是他张学良的责任。”

“你现在去提醒他?他现在正沉浸在蒋介石封给他的副总司令的美梦里。他笃信他的‘不抵抗’政策和国际联盟的调停能吓退日本人。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一个直通情报部门的对讲机按钮。

“去,把虎子给我叫来。”

李枭放下对讲机,语气变得极其森寒。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既然张学良自己要把家底败光,把大门敞开。那这历史的因果,就由他自己去背!”

“但咱们大西北,绝对不能做瞎子和聋子。”

“我要在日本人咬下这第一口肥肉的瞬间,清楚地听到他们骨头碎裂的声音!”

……

不到十分钟。

虎子走进了委员长办公室。

“委员长!您找我!”虎子立正敬礼,在李枭面前,他永远是那把最听话、也最锋利的刀。

“虎子。”

李枭没有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从现在起,放下你手里所有抓汉奸、防特务的琐事。把那些事全交给地方警察厅去做。”

“我要你调集你特务处里,所有精通日语、懂关外黑话、能杀人越货、而且绝对忠诚的最顶尖精锐!”

“启动最高级别的潜伏计划——代号‘落子’!”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这批精锐情报人员,伪装成躲避战乱的难民、做皮货生意的老客、开暗娼馆的鸨母和拉洋车的苦力!”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咱们手里所有的黄金和现大洋,给我全面渗透进奉天城!渗透进南满铁路沿线的每一个重要节点!渗透进长春、哈尔滨!”

虎子的双眼猛地睁大:“委员长,您这是要在关外织网?”

“对!不仅要织网,还要织一张能勒死人的钢丝网!”

李枭走到虎子面前:“你的人到了东北,不用去搞什么破坏,也不用去刺杀什么高官。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做大西北在黑夜里的一双眼睛!”

“给我盯住日本关东军的每一个异动!”

“我要知道他们每天有几列军车经过南满铁路!我要知道他们的弹药库里进了多少箱炸药!我要知道他们驻扎在奉天城外独立守备队的连长,晚上去哪个窑子睡了哪个婊子!”

“只要关东军有任何成建制的军事调动,有任何企图制造事端、挑起战争的蛛丝马迹。”

李枭的双眼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立刻向西安大本营汇报!”

“张学良可以当瞎子,可以放弃抵抗。”

“但我李枭,必须掌握他们所有的战略坐标!”

……

几日后。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

几十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卡车,悄然驶出了西安城的北门。

车厢里,坐着几百名穿着各式各样破旧衣服、面容冷峻的男女。他们中有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侦察老兵,有精通多国语言的情报专家,甚至还有刚刚从西北讲武堂特种爆破科毕业的优等生。

在他们的脚下,放着一些看似破烂的皮箱和木箱。但在那些箱子的夹层里,却藏着用重金购买的德国蔡司微型照相机、高精度短波发报机,以及一块块足以在关键时刻买通关卡的沙皇金条。

这支犹如幽灵般的队伍,化整为零,顺着漫长的铁路线和荒凉的古道,向着那片即将迎来惊天血雨腥风的黑土地,默默地潜行而去。

而在遥远的北平城内。

被万人空巷欢呼迎接的少帅张学良,正穿着笔挺的将官服,在豪华的府邸里,端着香槟,享受着他人生中最辉煌、最荣耀的巅峰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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