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回：星门

李慕白瞳孔微缩：“第十门？古籍上从未记载。”

“因为那是禁忌。”老者说，“天外之客离开时，将关于第十门的所有记录都销毁了。但我们这一脉的口传秘史中，保留了这个秘密。只是要打开第十门，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是九星连珠的天象，二是至少八颗源晶的本源之力，三是……一个纯粹的‘容器’。”

“容器？”

“一个能承受源海之力冲刷而不崩溃的身体。”女子说，“三千年来，我们找过无数人，但都失败了。直到五年前，我们感应到中原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容器——张守。”

李慕白一震：“张守？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的肉身确实消散了，但他的意识……”老者神秘一笑，“李先生应该听说过，当年张守封印第九门时，化作光点消失。那不是死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我们要找的，就是他的意识残片。”

“找到之后呢？”

“用特殊仪式，将他的意识重新凝聚，灌注进我们准备好的新身体里。”女子眼中寒光一闪，“然后，用这个容器，打开第十门。”

李慕白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大的手笔。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打开星门，去另一个世界。”

“当然有关系。”老者说，“星门和第十门，都需要九星连珠的天象才能稳定开启。下一次九星连珠，在三个月后。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在朝廷里活动，确保那段时间，朝廷不会干预我们在蜀中的行动。”

“作为交换，”女子接话，“我们打开第十门后，可以分你一部分源海之力，助你稳定星门通道。如何？”

李慕白转动玉核桃，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成交。不过，你们要小心薪火盟，特别是那个张承。他虽然年轻，但行事老辣，这几年把薪火盟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容小觑。”

“张承？”女子不屑一笑，“一个靠兄长余荫上位的毛头小子罢了。我们自有办法对付他。”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惑心散’，无色无味，服下后三日内会逐渐神智错乱，最后发狂而死。李先生想办法让张承服下，剩下的，我们处理。”

李慕白拿起瓷瓶，掂了掂：“事成之后，我要先看到源海之力。”

“一言为定。”

三人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窗外的春阳，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长安城上空，雷声隐隐。

而此刻的张承，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青龙会馆的书房里，翻阅古籍，试图找到关于灰白长袍符号的线索。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八门历代收集的典籍。张承坐在书案后，案上摊开一本泛黄的《山海经注疏》，旁边放着那个金属圆盘。

他已经研究了两个时辰，还是毫无头绪。圆盘上的符号，古籍中没有任何记载。那七个红点代表的位置，除了青城山，其他六个他也辨认不出。

“承哥，该用晚饭了。”柳随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食盒。

张承揉了揉眉心：“先放着吧。随风，你帮我看看这个。”

他把圆盘推过去，指着上面的地图：“这七个红点，你能认出几个？”

柳随风仔细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其中一个红点：“这个位置……好像是秦岭太白山。”

“太白山？”张承凑近看，“你确定？”

“五年前我随母亲去过一次，记得这个地形。”柳随风肯定地说，“这里是太白山西麓，当年镇龙柱所在的位置。”

张承心中一凛，又指向另一个红点：“这个呢？”

柳随风皱眉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但看地形，应该是西北方向，可能是祁连山一带。”

祁连山、太白山、青城山……张承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忽然发现这些红点的分布，似乎暗合某种规律。他取来纸笔，将七个点连起来，赫然形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七星阵……”张承喃喃道。

“什么七星阵？”

“你看，这七个点的位置，正好对应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张承在纸上标注，“青城山是摇光位，太白山是开阳位，祁连山是玉衡位……他们是在用七星定位，布一个覆盖整个华夏的大阵！”

柳随风脸色变了：“他们要做什么？”

“不知道。”张承神色凝重，“但肯定不是好事。随风，立刻飞鸽传书给各分舵，加强这七个位置的监视。特别是太白山，让驻守的兄弟提高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柳随风匆匆离去。张承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胸口玉佩突然微微一热，他睁开眼，取出玉佩。

温润的白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张承摩挲着玉佩，忽然发现，玉佩中心似乎有极细微的光点在流动——以前从未有过。

他举起玉佩对着灯光细看。果然，玉佩内部，有三个比针尖还小的光点，正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这是……”张承心中一动，想起西母族长老的话，“难道……是父亲、母亲和哥哥？”

他试着将一丝源晶之力注入玉佩。玉佩瞬间光芒大盛，三个光点投射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一个虚影三角阵。阵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灰白长袍的人影，诡异的仪式，还有……一扇从未见过的门。

那扇门不同于第八门的灰黑，也不同于第九门的透明，而是纯粹的白色，门上有无数星辰图案，仿佛将整个银河压缩在了门扉之上。

画面只持续了三息，就消散了。玉佩恢复原状，但张承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白色的门……星图……”他猛然想起什么，迅速在书架上翻找，终于抽出一本《西域古国志》。

翻到“楼兰”一章，里面有一幅插图：一座残破的神庙壁画，画的正是一扇白色星门，门前的祭祀场景中，祭司穿着的长袍，袖口赫然是那个圆环三弧符号！

“楼兰……守门人……”张承合上书，眼中寒光闪烁，“原来你们的根在西域。”

他立刻起身，准备去找龙渊商议。但刚走到门口，一阵眩晕突然袭来，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张承扶住门框，深吸几口气。眩晕感慢慢退去，但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以为是劳累过度，没太在意。殊不知，三个时辰前，他喝的那杯茶里，已经被人下了“惑心散”。

下毒的是会馆里的一个杂役，三天前刚被“李慕白”派人买通。

夜色渐深。

张承强打精神，来到龙渊居住的东院。龙渊正在院子里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承儿，这么晚了，有事？”

张承将今天的发现详细禀报，包括玉佩的异象和楼兰的线索。

龙渊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楼兰守门人……我倒是听师父提过一句。他说百年前，曾有一支西域来的神秘人马进入中原，寻找‘星门遗址’。当时八门的前辈们与他们交过手，那些人的武功路数诡异，能操纵星辰之力，非常难缠。后来不知为何，他们突然全部撤走了。”

“星辰之力？”张承想起圆盘对源晶之力的反应，“难道源晶之力与星辰之力同源？”

“很有可能。”龙渊说，“天外之客来自星空，他们留下的力量，自然与星辰有关。只是这支守门人……不，开门人，沉寂百年后突然重现，恐怕所图非小。”

“他们布下七星大阵，又在寻找源晶残力，还提到什么‘第十门’。”张承说，“龙爷爷，我觉得他们是想重启当年老祖未完成的计划，而且规模更大。”

龙渊点头：“承儿，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亲自去一趟西域。”张承说，“楼兰遗址在罗布泊一带，离中原数千里。如果守门人的根在那里，一定能找到更多线索。而且……”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哥哥的意识和那扇白色的门有关。玉佩里三个光点的异动，就是在感应到守门人气息后才出现的。”

龙渊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和担忧：“承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但西域路途遥远，环境恶劣，更有无数未知的危险。你如今是薪火盟主，肩负重任，不能轻易涉险。”

“正因我是盟主，才必须去。”张承坚定地说，“守门人的目标明显是源晶和门，而我是目前唯一拥有源晶血脉传承的人。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龙渊知道劝不住，长叹一声：“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但记住，带上足够的人手，随时保持联络。另外……”

他起身走到屋内，取出一柄短剑。剑鞘古朴，通体乌黑，只有剑柄处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这是你父亲当年用过的‘赤霄剑’，虽然不如青冥剑有名，但更短小精悍，适合随身携带。”龙渊将剑递给张承，“你带上它，就像你父亲陪着你一样。”

张承双手接过，拔剑出鞘。剑身暗红，如血浸染，入手温热。他感受到剑中蕴含的熟悉气息，眼眶微热。

“谢谢龙爷爷。”

“去吧，早做准备。”龙渊拍拍他的肩，“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保住性命最重要。你父母和哥哥牺牲自己，是为了让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

“我明白。”

张承离开东院，回到自己房间。他将赤霄剑放在枕边，开始整理行装。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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