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回：先知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无形的冲击波。蓝光爆发，整个房间被照得如同白昼。张也感到意识一阵恍惚，无数杂乱的画面涌入脑海：古老的祭祀、长翅膀的人、发光的圆球、还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灰黑色的门，门上刻着无法理解的符号。
第八扇门！
冲击波过后，房间恢复黑暗。平头男人和黑衣女子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布包炸开的地方，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不是玉，更像是某种结晶化的能量体。
晶体内部，有幽蓝色的光点在流动，像是活的眼睛。
张也走出藏身处，警惕地靠近晶体。四源晶印记在发热，与晶体产生共鸣。他伸手，晶体自动飞入他掌心。
触感冰凉，但内部蕴含着庞大的意识能量。这不是意识源晶的碎片，而是……意识源晶力量的衍生物，像是源晶在某个地方长期存在后，周围物质被浸染形成的结晶。
“秦岭大墓……”张也喃喃道。如果这种东西是从那里出土的，说明那个墓与意识源晶有关，甚至可能……是意识源晶曾经存放的地方。
他收起晶体，检查地上的两人。平头男人还有呼吸，但意识陷入深度昏迷，应该是被晶体爆发的意识冲击伤了。黑衣女子情况类似。
张也犹豫了一下，从平头男人口袋里翻出一个证件——不是身份证，而是一张特殊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编号：073，和一个徽章：一条龙缠绕着地球。
清理者组织的内部证件？但样式和张也见过的不同。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周璃。然后扛起两人，离开小楼。
半小时后，潘家园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
这是清理者组织在北京的隐秘医疗点之一，张也三年前就知道了。他将两人交给值班医生，说明情况，然后等待周璃的回信。
凌晨三点，周璃赶到诊所。她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干练了，短发利落，眼神锐利。
“张也，你发的那张证件……”周璃神色凝重，“不是我们清理者组织的。”
“什么？”张也一愣，“但那个徽章……”
“徽章是仿造的，但仿得很像，只有细微差别。”周璃拿出平板，调出清理者组织的标准徽章做对比，“你看，真徽章的龙是五爪，环绕地球的方向是逆时针；假徽章是四爪，方向顺时针。而且编号073……我们组织的编号是六位数，没有三位数的。”
张也心中一沉：“所以他们是冒充的？但为什么要冒充清理者？”
“更可能的是，他们属于另一个类似的组织。”周璃调出资料，“这几年，随着长生会覆灭和源晶危机解除，世界各地冒出了不少新的超自然研究组织。有的纯粹是学术性质，有的……目的不明。这个‘073’，可能是某个组织的特工编号。”
她看向昏迷的两人：“医生检查过了，他们受到强烈的意识冲击，大脑有轻微损伤，需要时间恢复。我已经让人提取DNA和指纹，查他们的真实身份。”
“那块晶体呢？”张也拿出黑色晶体。
周璃接过去，用随身仪器检测，脸色越来越难看：“意识能量浓度是普通源晶衍生物的十倍以上。这东西如果爆炸，足以让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人陷入永久性意识混乱。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张也说了鬼市和小楼的事，特别提到晶体爆发的瞬间，他看到的幻象——尤其是那扇灰黑色的门。
周璃听完，沉默良久：“第八扇门……三年前通天神眼最后提到的‘最后考验’。你说过，百年之内必须找到彻底解决源晶问题的方法，否则循环衰减，源晶会重新凝聚。难道……这扇门就是关键？”
“我不知道。”张也摇头，“但晶体爆发的幻象很清晰，而且和我之前的感觉一致——门就在那里，等待着被打开。”
周璃将晶体小心收进特制的容器：“这东西太危险，我先带回实验室分析。至于这两个人……”她看向病床，“等他们醒了，我要亲自审问。张也，这段时间你小心点，我总觉得……风雨欲来。”
张也点头。他也有同感。
离开诊所，天已经蒙蒙亮。张也回到小院，姜妍妍还在等他，桌上放着温热的早餐。
“怎么样？”她担忧地问。
张也简单说了情况，姜妍妍脸色也凝重起来：“秦岭大墓、黑玉晶体、神秘组织、第八扇门……这一切太巧合了，像是有人在幕后推动。”
“我也这么想。”张也喝了口粥，“归一虽然死了，但他的理念还在。也许有其他人继承了‘归源’的野心，或者……发现了源晶的秘密，想要利用。”
“我们需要去陕西看看。”姜妍妍说。
“太危险。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冒险。”张也握住她的手。姜妍妍怀孕三个月了，这是他们最大的喜悦，也是最深的牵挂。
“我可以不去，但你必须去。”姜妍妍认真地说，“如果那里真的和源晶有关，和第八扇门有关，那可能就是解决百年之约的关键。你不能错过。”
张也犹豫。他不想离开怀孕的妻子，但姜妍妍说得对，如果秦岭大墓真的藏着重要线索，他必须去。
“等我消息。”他最终说，“我先联系周璃，让清理者组织做前期调查。如果确认安全，我再过去。”
“好。”
接下来的三天，张也一边在潘家园继续摆摊（作为观察点），一边等待周璃的调查结果。期间，他去了趟母亲林婉秋那里，将情况告知。
林婉秋听后，翻出了西母族的一些古籍：“族中记载，秦岭深处确实有一处上古遗迹，被称为‘天门’。传说那是天外之客最初降临的地方，也是他们与地球原生文明第一次接触的地点。如果那里有墓，很可能就是那个时代的遗存。”
“天门……”张也若有所思，“和‘归源之门’有关吗？”
“不确定。但古籍提到，天门外有‘守门人’，世代守护着某个秘密。那些守门人，可能就是最早的西母族，或者我们的先祖。”
张也心中的疑团更重了。
第三天下午，周璃打来电话，语气急促：“张也，来总部一趟，有重大发现。”
清理者组织北京总部，地下三层会议室。
周璃、张也，还有几位清理者的高级分析师围坐在会议桌前。大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像。
“先说那两个昏迷的人。”周璃调出资料，“男的叫李峰，前特种部队成员，五年前退役后失踪；女的叫苏雨，职业盗墓贼，有三次前科。他们都接受过某种特殊训练，大脑中有植入物的痕迹——不是现代科技，更像是……生物寄生体。”
图像放大，显示两人脑部的扫描图。在大脑皮层下，有细密的、蛛网状的黑色物质，与神经组织融合。
“这是什么东西？”张也皱眉。
“我们取了样本分析，成分未知，但具有活性和意识传导功能。”周璃面色凝重，“简单说，这东西能控制人的思维，也能增强人的某些能力。李峰和苏雨的超常战斗力，可能就来自这些寄生体。”
“谁植入的？”
“不知道。但我们在他们的记忆碎片中提取到一些信息。”周璃调出另一组图像，“他们属于一个叫‘新纪元会’的组织，宗旨是‘开启人类进化的新纪元’。而这个组织的领袖，自称‘先知’。”
先知。张也心中一动。
“先知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
“没人见过真面目，他总是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处理。但从李峰的记忆中，我们看到了这个。”周璃调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金色面具的人站在高台上，台下是数百名虔诚的信徒。面具人手中托着一个发光的球体——不是源晶，但散发着类似的气息。
“这个先知，在收集与源晶有关的一切物品和信息。”周璃说，“秦岭大墓是他关注的重点之一。李峰和苏雨就是被他派去找黑玉晶体的。但先知没想到，晶体中封存着强烈的意识冲击，他的手下反而中了招。”
张也问：“先知和新纪元会，和归一或者长生会有关联吗？”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很巧合——长生会覆灭后不久，新纪元会就冒出来了。而且他们的技术，有些地方和长生会很像，但更……先进。”
周璃顿了顿，说出最惊人的发现：“我们在分析黑玉晶体时，发现它内部封存着一段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意识编码。我们用特殊设备解码后，得到了一组坐标。”
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秦岭地形图，一个红点标记在太白山深处。
“坐标指向一个具体位置。我们调动卫星扫描，发现那里有大规模的地下空洞结构，而且……有能量反应。”周璃看向张也，“张也，那里可能就是秦岭大墓的真正位置，也可能是‘天门’的所在。”
张也盯着那个红点，四源晶印记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我需要去一趟。”他说。
“我知道。”周璃点头，“但这次我们不能大张旗鼓。新纪元会在监视我们，秦岭一带也有他们的眼线。我建议，小队伍秘密行动。”
“我和你去。”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张也回头，看到赵铁柱站在门口。
不，不是那个叛变的赵铁柱。三年前，赵铁柱被归一控制，意识死亡，身体被长生会回收。后来清理者组织找到了那具身体，清除了所有控制痕迹，但真正的赵铁柱已经回不来了。眼前这个，是赵铁柱的弟弟——赵铁军。
赵铁军比哥哥年轻五岁，也是卸岭门传人，但走的是正道，在文物部门工作。三年前哥哥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他发誓要找出真相，为哥哥报仇。
“铁军，你……”张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张哥，我知道我哥做了错事，但他也是受害者。”赵铁军走进来，眼神坚定，“新纪元会用类似的手段控制人，我要找到他们，阻止更多的人受害。而且，我对秦岭一带很熟，参加过几次考古发掘，可以做向导。”
周璃看向张也：“铁军的能力我了解，可靠。而且我们需要一个懂考古和地形的人。”
张也想了想，点头：“好。还有谁？”
“我。”又一个声音响起。
慧明师父从另一扇门走进来。他比三年前苍老了些，但眼神更加深邃。长白山一战后，他回少林闭关，最近刚出关。
“慧明师父，您的伤……”
“无碍了。”慧明双手合十，“老衲在闭关中有所感悟，或许能帮上忙。而且，新纪元会的手段涉及意识控制，佛门禅定之法正是克星。”
张也心中感动。八门虽然凋零，但情谊还在。
“那就我们四个。”周璃拍板，“张也、铁军、慧明师父，加上我。其他人手在外围接应。两天后出发，走特殊通道进入秦岭。”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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