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三年后
距离百慕大三角之战已经过去三年。
北京，潘家园旧货市场。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春寒料峭。张也裹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蹲在琉璃厂西街熟悉的老位置。面前铺开的蓝布上，零零散散摆着些物件：几枚品相不错的古钱，两方清末的印章，一本民国时期的线装医书，还有几件真假难辨的玉器。
他的摊子比三年前更整洁了，东西也更精——不是靠捡漏，而是靠眼力。三年来，他过着近乎隐退的生活：白天在潘家园摆摊，晚上回他和姜妍妍在城南买的小院，周末偶尔去探望母亲林婉秋（她现在和部分西母族族人住在北京郊区的一个隐秘社区）。
看起来，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但只有张也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比如他的身体。三年前那一战，他几乎耗尽所有，虽然靠着生命源晶的种子缓慢恢复，但至今也只恢复了巅峰时期的三成实力。斩灵剑碎了，通天神眼碎了，七颗源晶的力量都注入了地球循环，他只剩下体内微弱的四源晶印记和一点法则感悟。
再比如，那些记忆。长白山的雪，昆仑山的冰，南海的深渊，百慕大的迷雾……还有归一最后消散时那诡异的黑色光点。虽然周璃的清理者组织在全球范围内清剿了长生会残余势力，归一也确认死亡，但张也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张哥，早啊！”
隔壁摊的小刘骑着三轮车来了，车上堆满了仿古工艺品。这小子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在潘家园开了两家店，但每天早上还是会来这个老位置摆摊，说是“念旧”。
“早。”张也点点头，点了根烟。
小刘一边卸货一边说：“张哥，听说了吗？最近市场里来了批‘生面孔’，出手挺阔绰，但眼神不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张也眼神微凝：“什么样的人？”
“五六个，有男有女，穿得挺普通，但走路姿势很特别，像当过兵的。他们这几天在市场里转悠，每个摊子都看，但很少问价，好像在找特定的东西。”小刘压低声音，“昨天他们在老陈的摊子上翻了一下午，最后什么也没买就走了。老陈说，他们看东西的方式很专业，但不是咱们这行的路子。”
张也心中警觉。潘家园这种地方，常有各路人马出没，有寻宝的，有销赃的，有调查文物的。但小刘描述的这种“专业但不是这行路子”的人，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张也问。
“今天还没见着。”小刘摇头，“不过昨天听他们说，今天要去‘鬼市’看看。可能晚上会去。”
鬼市，潘家园的夜间市场，凌晨三点开市，天亮即散。那里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常有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出现。如果那些人真是冲着什么特殊物件来的，鬼市确实是最可能找到的地方。
“谢了。”张也掐灭烟头，“晚上我也去看看。”
“张哥，小心点。”小刘犹豫了一下，“我觉得那几个人……身上有‘煞气’。”
张也看了小刘一眼。这小子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做的都是工艺品生意，但眼力练出来了，看人有一套。
“知道了。”
一天无话。张也的生意不错，卖出去两枚古钱和一方印章，收入两千多。下午四点，他提前收摊，去市场里的茶馆坐了一会儿，听听江湖消息。
茶馆里，几个老玩家正在议论最近的一件怪事。
“听说了吗？陕西那边出了个大墓，不是帝王陵，但规格极高，里面出来的东西……邪门。”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神秘兮兮地说。
“怎么邪门了？”有人问。
“出土了一批玉器，不是咱们常见的和田玉、翡翠，而是一种黑色的玉，入手冰凉，对着光看，里面有东西在动。”老头压低声音，“第一批进去的考古队，五个人，出来疯了三个，剩下两个现在还在医院，整天念叨‘玉里有眼睛’。”
张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黑色玉器？玉里有眼睛？
这让他想起昆仑山的时冰之民，想起那些被封在冰中的意识体。
“后来呢？”有人追问。
“后来文物部门封锁了现场，但消息还是传出来了。说那墓不是咱们华夏的风格，更像是……更古老的东西。有专家推测，可能是夏朝甚至更早的遗迹。”老头喝了口茶，“更邪门的是，墓里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只有壁画，画的都是一些……长着翅膀的人，还有发光的圆球。”
长着翅膀的人，发光的圆球——天外之客？
张也心中警铃大作。他放下茶杯，走到老头那桌：“老先生，您说的那个墓，具体在陕西哪里？”
老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是潘家园有名的“小张爷”，便也没隐瞒：“听说是秦岭深处，具体位置不清楚，但靠近太白山一带。怎么，张爷有兴趣？”
“随便问问。”张也笑笑，“最近想收点高古的东西，听到这种消息就多问一句。”
“那我劝您别碰。”老头认真地说，“那批东西邪性得很，据说已经惊动了上面特殊部门。昨天还有几个生面孔来市场打听黑玉的事，我看他们也不像好人。”
又是生面孔。张也心中一沉。
离开茶馆，他给姜妍妍打了个电话。姜妍妍现在在一家博物馆做顾问，同时继续研究发丘门的传承，偶尔接一些文物鉴定的话。
“妍妍，晚上我去趟鬼市，可能晚点回家。”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姜妍妍听出他语气不对。
“市场里来了批可疑的人，可能在找什么东西。我怀疑和最近陕西出的那个大墓有关。”张也简单说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在家等我。如果十点我还没回来，或者没消息，你联系周璃。”张也顿了顿，“另外，提醒妈那边，加强警戒。”
“这么严重？”
“以防万一。”
挂了电话，张也回到小院，从书房暗格里取出几件东西：一把短剑（斩灵剑碎了后，他找了把替代品，虽然普通但锋利）、几枚特制铜钱（周璃给的，能预警能量波动）、还有一小包姜妍妍配的“破障粉”（对付幻术有用）。
夜幕降临，张也换了身深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混入前往鬼市的人群中。
鬼市位于潘家园东侧的一片空地，没有固定摊位，卖家在地上铺块布，摆上东西，买家用头灯或手电照着看。这里交易的大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盗墓出来的冥器、来路不明的古董、甚至有些诡异的“非卖品”。
张也在鬼市边缘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发现了小刘说的那几个人——五个，三男两女，穿着普通的户外装，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他们分散在几个摊位前，看似随意地看东西，但张也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扫过那些玉器摊位。
特别是黑玉。
张也悄悄靠近，在一个卖铜镜的摊位旁蹲下，假装看货，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那五人中为首的一个——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平头的男人。
平头男人在一个玉器摊前停下，拿起一块黑色的玉佩。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有客，连忙推销：“老板好眼力，这是汉代的黑玉佩，沁色自然，包浆厚重，难得的好东西。”
“汉代？”平头男人声音平淡，“我看不像。这玉的质地……很特别。”
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玉佩扫描。仪器屏幕闪烁，显示出一些数据。平头男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放下玉佩：“不是这个。”
摊主还想说什么，但平头男人已经走向下一个摊位。
张也心中了然：那仪器应该是某种能量检测设备。他们在找的，不是普通的古董，而是蕴含特殊能量的东西——就像源晶，或者与源晶有关联的物品。
他继续跟踪。那五人在鬼市转了近一个小时，检查了所有玉器摊，但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传来骚动。
“抓贼！有人偷东西！”
人群骚乱起来，几个身影在黑暗中追逐。张也本不想管闲事，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但熟悉的能量波动——是源晶的共鸣！
虽然七颗源晶都注入了地球循环，但他体内的四源晶印记对同源能量仍有感应。那波动很微弱，像是某个源晶的碎片，或者……被源晶力量浸染过的物品。
他立即朝波动来源方向追去。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骚乱声渐渐远去。张也来到一片废弃的厂房区，这里远离鬼市，灯光昏暗，只有月光勉强照明。
能量波动在前方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里。
张也警惕地靠近。小楼门窗破烂，里面黑漆漆的，但能听到细微的动静——不止一个人。
他绕到小楼侧面，从一个破窗钻进去。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能量波动从二楼传来。
张也悄无声息地上了楼梯。二楼是一个空旷的大房间，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照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房间中央，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年轻女子，手中握着一个布包，布包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另一个是……平头男人！他不知何时也追到了这里，此刻正与黑衣女子对峙。
“把东西交出来。”平头男人声音冰冷，“这不是你该碰的。”
黑衣女子冷笑：“凭什么？这东西是我先找到的。”
“找到？”平头男人上前一步，“你是从陕西那座墓里偷出来的吧？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知道碰了它会有什么后果吗？”
“少吓唬人。”黑衣女子后退，但脚步稳健，显然也是练家子，“不就是块有点特别的玉吗？我转手卖了，够我花一辈子。”
“你会害死所有人。”平头男人突然出手，速度极快，直取女子手中的布包。
女子反应也不慢，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踢向男人下盘。两人在月光下交手，招式凌厉，都是实战派的路子。
张也躲在暗处观察。他能感觉到，布包里的东西散发着微弱的意识源晶波动——不是源晶本身，但绝对与源晶有关。而且，那东西似乎有活性，像是在……呼吸？
战斗很快分出胜负。平头男人技高一筹，一掌拍在女子肩上，女子闷哼后退，布包脱手。男人伸手去接，但就在这一瞬间，布包突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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