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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冬日


“圣玛利亚号”拖着破损的尾舵和焦黑的帆索,如同受伤的海兽,在冬日的南海上艰难向西南方向的马六甲驶去。船舱内气氛压抑,失败的阴霾笼罩着每个人。四名被俘水手的损失、珍贵的火器样品和图纸的遗失,尤其是与“草原盟友”建立联系的首次尝试就以遭遇伏击而告终,这对船长阿尔梅达的威信和野心都是沉重打击。

“该死的东方异教徒!狡猾的草原蛮子!”阿尔梅达狠狠灌下一口烈酒,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愤怒的火焰。他原本设想的,是以火器技术换取一个牵制那个庞大东方帝国的北方盟友,进而可能打开通往北方富庶之地的陆上通道,甚至建立贸易据点。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船长,我们抓到的那个东方人醒了。”大副走进来,低声道。他们从岛屿附近海域捞起了一名重伤昏迷的东夏水兵,本以为已经死去,却发现还有微弱气息。

阿尔梅达眼中寒光一闪:“带他来!我要知道,是谁袭击了我们!那岛上到底是草原人,还是东方帝国的军队!”

那名东夏水兵被架了上来,他左肩中了一发火枪铅弹,伤口溃烂,高烧不退,神智模糊。在阿尔梅达的威逼利诱和简陋的治疗许诺下,他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信息:他们来自“东夏靖海卫”,奉命在“双生红岩岛”伏击“佛郎机番船”与“北漠奸细”……皇帝和皇后娘娘亲自下的命令……北漠的“圣者”已是穷途末路……

尽管信息破碎,但阿尔梅达还是拼凑出了大致轮廓:伏击者不是草原人,而是那个东方帝国——东夏的海军。东夏帝国不仅察觉了他们的计划,还精准地设下了埋伏,并且,似乎对草原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

“东夏……靖海卫……”阿尔梅达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脸色变幻不定。这个东方帝国的反应速度和组织能力,远超他的预料。而草原的“圣者”似乎处境极其糟糕,这次联络失败,恐怕让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船长,我们还继续寻找其他与草原人接触的途径吗?”大副问。

阿尔梅达沉思良久,缓缓摇头:“不,太危险了。东夏人已经有了防备,我们不能再冒险。这次能逃出来,已经是幸运。”但他眼中野心未灭,“不过,东夏人如此紧张,恰恰说明草原的力量,或者说潜力,让他们感到忌惮。那个‘圣者’能让东夏如此大动干戈,或许……真有过人之处。只是我们选错了时机,也选错了方式。”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直接与草原接触风险太高,那么,是否可以寻找其他“中间人”?那些在海上走私的商人?或者……那个东方帝国内部,是否也存在对现状不满、可能被收买的势力?

“掉头,我们先回果阿。”阿尔梅达下令,“这次失败,需要向总督阁下详细禀报。东方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或许,我们需要更耐心,寻找新的突破口。”

“圣玛利亚号”调整航向,将翡翠湾的硝烟与失败抛在身后,但远东的野心并未熄灭,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水下。

……

金陵,皇宫。

捷报与缴获的样本、俘虏几乎同时送达。东方泽与白荷仔细审视着那几支造型奇特的燧发步枪、图纸,以及俘虏的口供(经过通译)。

“番夷火器,确有其独到之处。”白荷亲自测试了一支燧发枪,其击发速度、可靠性(在无风无雨环境下)和精度,确实优于东夏目前试验中的火绳枪。“尤其这燧发机构与粒状火药,若能吃透原理,结合我们的炼钢与加工技术,当可造出更优之器。”

“此战虽胜,然番夷舰船坚利,机动性强,我水师快船伏击竟未能将其留下,足见海上差距。”东方泽更关注海战过程汇报,“靖海卫需以此战为鉴,加强战船建造与火器上舰。那‘火龙出水’于海上应用,效果如何?”

“据报,火箭虽能扰敌,但海上颠簸,精度不佳,且易受潮湿影响。”白荷答道,“或可改进为专用之‘舰炮’,仿照番夷样式,但需解决后坐力与舰体稳固问题。此事需工部与龙渊基地、将作监通力协作。”

“准。”东方泽点头,随即问道,“被俘番夷水手,可曾吐露更多?”

“已由靖安司与礼部通译加紧审讯。初步得知,彼等来自一西洋名为‘葡萄牙’之国,在印度西海岸有据点‘果阿’,其国王确有向东扩张、寻找盟友与财富之意图。此次与北漠接触,便是其东方总督授意。彼亦承认,之前曾派陆路信使,但已失联。”

“果阿……葡萄牙……”东方泽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中,“看来,西洋夷狄之患,非止一端。北漠之事,需尽快了结,以免夜长梦多,予外敌可乘之机。”

他看向白荷:“北漠经此海上挫败,外援断绝,内部必更加动荡。周昊那边,可以加压了。告诉周昊,不必再拘泥于‘网格’困守,若时机成熟,可寻机主动出击,敲山震虎,逼其内乱!”

……

草原,北漠联盟大营。

阿古拉传回的、关于海上通道被东夏彻底封锁、葡萄牙商船可能已遭不测的绝望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人心中残存的希望。营地内的气氛,从之前的压抑惶恐,逐渐转向一种麻木的绝望和暗流涌动的躁动。

白鹿部莫日根叛逃后未被追究,反而似乎与金帐王庭搭上了线,过得“不错”的消息,也在暗中流传,进一步动摇着人心。

林枫和苏媛相对而坐,帐内只余一盏昏黄油灯。两人皆是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连续的失败、希望的破灭、内部的离心,让他们身心俱疲。

“海路断了,陆路被锁,技术落后,人心涣散……”林枫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我们是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苏媛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粗糙的地图,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未必。”

林枫抬起头,看向她。

“我们之前,一直想的是‘得到’——得到技术,得到外援,得到能与东夏正面抗衡的力量。”苏媛的目光锐利起来,“但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我们为什么要去追求东夏已有的、甚至更好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要进入他们设定好的比赛规则?”

“你的意思是?”

“东夏强大,在于其体系,在于其组织,在于其资源调动能力。”苏媛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草原,“但这些,也是他们的弱点。体系庞大,则运转迟缓,牵一发而动全身。组织严密,则一旦出现混乱,修复困难。资源丰富,则依赖补给线,害怕消耗。”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我们没有体系,但我们灵活。我们没有严密的组织,但我们都是被逼到绝境的亡命之徒。我们没有漫长的补给线,草原就是我们的仓库和战场!我们为什么要去造炮、去攀科技树跟他们比拼?我们应该用他们最害怕的方式,去攻击他们最脆弱的地方!”

“你是说……恐怖袭击?超限战?”林枫瞬间明白了苏媛的想法,心脏猛地一跳。这确实是他来自的那个时代,弱对抗强时的一种极端思路。

“不仅仅是袭击。”苏媛走回桌边,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几个点,“东夏在北境推行新政,建立官学,修筑道路,迁移人口……这些是他们统治的根基,也是他们投入巨大的‘资产’。如果我们无法在战场上击败他们的军队,那就去摧毁这些‘资产’,去制造无法忍受的恐慌和混乱,去动摇他们统治的合法性!”

她详细阐述一个极其黑暗的计划:不再以军事目标为主,而是组织最精锐、最忠诚的死士,化整为零,潜入东夏控制区(不仅仅是边境),针对**官学、粮仓、水利设施、工坊、矿场、重要桥梁、官员府邸**等进行破坏、纵火、投毒(利用草原特有的毒草或矿物)、散布瘟疫(人为制造恐慌)。同时,在民间散播更恶毒的谣言,煽动对新政和战争的不满,甚至伪造东夏朝廷的“暴政”命令。

“我们要让东夏在北地的统治,成本高到他们无法承受!要让他们的百姓和士兵,生活在无尽的恐惧和怀疑之中!要让东方泽和白荷,把大量的精力和资源,消耗在无穷无尽的治安战和内部维稳上!”苏媛的声音冰冷如铁,“我们没有胜算,但我们可以让他们也赢不了,甚至……让他们输掉未来!”

林枫听着这个计划,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这无疑是饮鸩止渴,会将他们自己彻底推向文明世界的对立面,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恐怖之源”。但……绝境之中,还有什么选择呢?

“执行这个计划,需要最绝对的控制和忠诚。以联盟目前的状态……”林枫迟疑。

“所以,要清洗。”苏媛毫不犹豫,“借着这次绝望的浪潮,将那些动摇的、首鼠两端的部落和头领,彻底清除!用鲜血和恐惧,重新凝聚一个更小、更纯粹、也更疯狂的‘核心’!愿意跟随我们走这条路的,留下。不愿意的……就是燃料。”

一场从思想到手段的彻底“蜕变”与“黑暗化”,在北漠联盟最高决策者的心中成型。他们决定抛弃最后一丝犹豫和底线,将自己和追随者,变成插向东夏帝国心脏的一把淬毒匕首。

就在林枫和苏媛开始秘密筹划这场绝望的反扑时,定北城的周昊,接到了来自金陵的密旨,以及靖安司送来的、关于被俘葡萄牙水手供词中提及“陆路信使可能已落入北漠之手”的提醒。

周昊看着地图上北漠大营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困兽犹斗,其势必疯。”他自语道,“传令各‘团’,加强所有要害设施守备,尤其是粮仓、水库、官学、匠作营。严查一切可疑人员。同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通知我们在草原的‘朋友’,是时候,给他们送去最后一份‘礼物’了——将东夏水师在翡翠湾全歼佛郎机接应船队、北漠海上外援彻底断绝的消息,‘详细’地、‘生动’地,传到北漠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他要将这份绝望,亲手点燃。而他会守在准备好的堤坝后,看着那绝望的洪流,会将自己冲向何方,又会首先吞噬掉谁。

草原的深夜,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那雪下掩盖的,是即将喷涌而出的炽热岩浆,还是永冻的死亡冰原?无人知晓。

绝境之中,微光已灭,唯余黑暗在蔓延。而黑暗的尽头,是彻底的毁灭,还是于毁灭中诞生的、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命运的齿轮,在无声中,向着最终章,轰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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