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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蛛丝马迹


雪下得更紧了,簌簌落下,试图掩盖天工院废墟的焦黑与狼藉,却盖不住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石硫磺味,更盖不住人心深处的寒意。

东方泽的命令如同在冰冷的湖面投下巨石,靖安司这架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金陵城九门在爆炸发生后一个时辰内全部戒严,许进不许出。一队队暗探如鬼魅般融入大雪覆盖的街巷,重点监控所有与工部、特别是与将作监有牵连的官员宅邸。

垂拱殿内的朝臣们,在最初的震惊与骚动后,陷入了难捱的等待与猜疑。帝后离去的决绝姿态,以及那道“不得擅离”的旨意,像无形的枷锁,让每个人都嗅到了风暴来临的气息。几位世家出身的老臣,眼神交汇间,俱是难以言说的沉重。

天工院现场,已成了临时指挥所。

白荷不顾劝阻,亲自踏入那片仍有余温的废墟。她屏退左右,只带着两名绝对心腹的女官,蹲在爆炸中心点附近,用特制的小刷子和棉布,极其小心地收集着散落的粉末和未完全燃烧的颗粒。

“硝比例偏高,硫磺研磨得不够细……”她喃喃自语,专业的判断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悲痛,“这不是我们配方的最佳效果,但引爆方式很巧妙,用了延时装置,是浸了油脂的慢燃引线。”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扫过每一寸地面。突然,在一块半融的砖石下,她发现了一小片极不起眼的、被烧得卷曲发黑的金属片,形状奇特,边缘有细小的卡扣结构。

“这是……火镰的打火石压片?不对,更精巧。”白荷将其小心收入证物袋,眉头紧锁。这东西,不像是这个时代民间能拥有的。

与此同时,东方泽正听着赵良的初步汇报。

“陛下,三名遇难工匠的身份已核实,皆是天工院核心人员,背景清白。爆炸时,他们应在进行例行配比测试。”赵良语速极快,“根据现场残留痕迹推断,爆炸物被事先安置在存放旧图纸的木柜下方。贼人目标明确,就是破坏和窃取。”

“将作监那边呢?”东方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已派人暗中封锁将作监所有出入口,并排查所有人员今日动向及鞋履。那种红色泥土,确为将作监窑厂特有。窑厂管事称,因前几日大雨,窑厂外道路泥泞,多人鞋履可能沾染此土。”

范围很大,线索似乎又模糊起来。

这时,一名“暗刃”队员快步而来,低声禀报:“陛下,在现场外围西墙下,发现半个模糊的脚印,朝向墙外,尺码较大,与发现靴底的排水沟方向一致。脚印旁,还发现了这个。”

他呈上一小截几乎被雪覆盖的、断裂的丝线,颜色是低调的藏蓝,但在光线下,能看出隐隐的云纹,质地非凡。

“云锦?”东方泽拈起那截丝线。云锦昂贵,非寻常百姓乃至普通富户可用。而藏蓝色带云纹,多是朝中中高级官员或世家子弟喜爱的冬衣面料。

线索开始交织:特殊的北燕皮革、沾染将作监红泥的靴底、藏蓝云锦丝线。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有身份、有权势,并能接触到工部核心区域的内鬼。

“查!所有今日告假、或行踪有异的将作监官员、吏员,重点排查其社交往来、近期是否接触过来历不明的财物!”东方泽下令,“还有,让杜相将今日垂拱殿所有官员的姓名、官职、以及他们所着外袍材质颜色,秘密整理一份送来。”

“是!”

命令一道道发出,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金陵城悄然撒下。

黄昏时分,雪势稍缓,但天色阴沉得如同墨染。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

杜文谦呈上了名单,并低声道:“陛下,老臣暗中观察,吏部侍郎周谨在听闻爆炸时,神色有异,虽极力掩饰,但手指颤抖不已。且他今日所着,正是一件藏蓝色云纹锦袍。”

周谨,出身江南周氏,是已伏法的工部尚书孙文谦的姻亲,在清算孙党时因证据不足且职位不算核心得以保全,但对新政向来阳奉阴违。

“周谨……”东方泽指尖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他现在何处?”

“已随其他大臣回府,靖安司的人正在监控。”

就在这时,赵良带着一身寒气匆匆入内,脸色异常严峻:“陛下,周谨……死了。”

东方泽眸光一凛:“怎么死的?”

“在其书房内,服毒自尽。发现时已气绝多时。现场发现了一份遗书。”赵良将一份誊写的遗书内容呈上,“信中自称因对陛下新政不满,怀恨在心,故勾结北燕余孽,策划了天工院爆炸,意在打击陛下威望,并窃取火药秘方。如今事情败露,唯有一死谢罪。”

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内鬼浮出水面,畏罪自尽。

白荷看着那遗书的抄本,却缓缓摇头:“不对。”

她拿起那片在废墟中找到的奇特金属压片:“周谨是文官,不通匠作。这金属构件精巧,非熟悉机关巧术之人不能制作使用。遗书笔迹看似模仿得像,但语气措辞,过于急于揽下所有罪责,反而显得刻意。这像……像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弃子。”

东方泽赞许地看了白荷一眼,他的判断亦然。周谨之死,不是结束,而是真正较量的开始。对手用一条侍郎的命,切断了明面上的调查线索。

“幕后之人,断尾求生,好快的手。”东方泽冷笑,“他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

他沉吟片刻,下令:“赵良,明松暗紧。对外宣布案件已破,解除戒严,稳定人心。对内,监控名单上所有与周谨、孙文谦旧党往来密切之人,特别是……那些在今天表现得过于平静的人。”

“陛下是怀疑……”

“能驱使一个侍郎心甘情愿赴死,或者有能力让他‘被自尽’的人,地位绝不会低。”东方泽目光幽深,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金陵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那截北燕皮革,说明慕容宏的影子还在。而这内部的蠹虫,藏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好。”

白荷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他们这次行动,虽然造成了破坏,但也暴露了很多。他们对我们的技术渴望至极,才会兵行险着。接下来,要么潜伏更深,要么……会发动更致命的攻击。”

东方泽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到她传递来的力量与冷静。

“那就让他们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正好借此机会,将藏在锦绣袍服下的魑魅魍魉,一并揪出!”

雪夜下的金陵城,灯火零星,一片静谧。但这静谧之下,帝后的目光已然穿透夜幕,锁定了新的方向。一条断尾的毒蛇,往往更加危险,但也因为受伤,会留下更多的痕迹。

真正的猎杀,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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