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电影海报
灯光骤暗下，只留一束冷白追光灯，钉在高台的展示柜上，空气里浮着香槟与高级香水的气息，明明人声不高，却处处透着无声的较量。
台上，主持人语调优雅而克制，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像在人心上敲一敲。
拍品陆陆续续的上，从珠宝首饰到古董字，甚至还有一些各行各业的名家私藏，可谓是五花八门，好些东西竞争虽不算激烈，但也没有流拍。
裴峥问：“怎么不拍？”
孟清沅从坐下后，就安静得如同他身边的精致摆件，一声不吭的。她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玻璃杯壁，目光落在高台那束冷白灯光里，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抬眼时，眼尾微微垂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场内的音乐盖过去：“没什么想要的。”
顿了顿，她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些东西，再贵，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筹码。”
话音刚落，台上恰好又报出一个新的高价，数字冰冷的撞进空气里。
裴峥望着她安静得近乎疏离的侧脸，指尖在膝头轻轻蜷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场满是珠光宝气的拍卖会，真正被放在聚光灯下任人打量的，从来不是那些拍品。
说话间，拍品已经高价成交，下一件拍品被送了上来，追光灯打上的那一刻，现场响起了一阵阵惊呼。
孟清沅下意识看过去。
追光灯下，不是什么珠宝古董。
而是一幅海报。
海报泛黄，边角已经起了毛边，却被精心装裱在防紫外线的玻璃框里。画面是二十年前的香港维多利亚港，霓虹灯牌在雨夜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侧脸回望，眉眼间带着欲说还休的风情。
那一眼落定，孟清沅的心尖莫名一紧。
不是惊艳，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沉在骨血里熟悉。
像在某个模糊的梦境里见过，又像是旧相册的夹缝里的一下轻瞥……
“……这件拍品由匿名藏家提供，”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2002年电影《夜雨》绝版海报，现存唯一完整版本。起拍价，六十万。”
《夜雨》
孟清沅在唇齿间无声念出这两个字。
这个片名跟海报上的女人般，让她觉得无比熟悉，可她绞尽脑汁的去回想，却是空空如也，捞不出半点与之相关的回忆。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清晰。
“这是方柔吧？当年也是红极一时啊！”
“方柔是谁？”
“方柔你都不知道？二十多年前娱乐圈最有灵气的女演员，年纪轻轻就拿下了国内电影三大奖项，更是国外最佳女演员提名的大热门。《夜雨》是她斩获海外金钟奖最佳女主的作品，可惜，还未等在国内上映，她就出事了，电影也莫名被下架。”
方柔。
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孟清沅混乱的思绪里。
她依旧记不起任何与这个名字相关的片段，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缩紧，连带着指尖都泛起细密的凉意。
“沅沅！”
裴峥低沉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响，像从很远的地方穿透一层厚重雾。
孟清沅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月牙形的红痕泛着青白。
“……怎么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裴峥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固。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刚才脸色白得像纸……”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你认识她？”
孟清沅垂下眼睫，视线重新落回那幅海报上。方柔。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含着一块冰，冷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那种熟悉感却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感到恐惧——仿佛记忆被人用刀生生剜去了一块，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缺口。
“不认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语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却带着一股近乎自欺的笃定。孟清沅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片汹涌的暗色。她感觉到裴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能数清自己心跳漏掉的节拍。
裴峥又问了一句：“想要么？”
“一百万。”
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孟清沅垂在膝头的手猛地一攥。
那句快要冲出口的“想要”，被这道突兀的女声硬生生截在喉咙里，呛得她心口发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宴会厅入口。
追光灯也很识趣地偏过去一寸，照亮了缓步走来的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正是林薇薇。
林薇薇指尖把玩着限量款手包，唇角勾着一抹挑衅的笑，视线越过满场宾客，直直钉在孟清沅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就是来跟你抢的。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抽气声。
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在拍一张破海报。
这是在抢人，抢面子，抢裴峥身边那个位置。
主持人愣了一瞬，才连忙跟上节奏：“一百万！林小姐出价一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孟清沅指尖泛白，唇瓣抿成一道冷白的线。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说，什么都还没做，却已经被人按在了竞价台上，和那张泛黄的海报一起，任人打量、挑衅、出价。
裴峥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温度骤然沉了几分。
那双深邃的眼没看门口的林薇薇，只牢牢锁着孟清沅的侧脸，喉间滚出一声极淡、极冷的气音。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下一秒，指尖轻抬，连眼神都没分给高台半分。
“五百万。”
低沉磁性的嗓音，不大，却稳稳压过全场所有声响。
数字冰冷，力道偏执。
全场哗然。
林薇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但又很快恢复如常。她快走几步，径直在裴峥右手边的空位坐下，动作亲昵的往裴峥那侧靠了靠，“裴总，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的晚宴由我来作您的女伴么？您怎么能自己偷偷先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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