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千万天价
林薇薇的声音甜腻得像是裹了蜜糖，却掩不住底下那股子宣示主权的尖锐。她伸手想去挽裴峥的手臂，指尖还没碰到西装面料，就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裴峥终于侧首，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漠然——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或者说，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林小姐。”他开口，嗓音低沉，“我何时答应过？”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裴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她很快调整过来，指甲轻轻划过手包上的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声响，“上周在公司遇到，您还说我够资格来参加晚宴呢。”
“够资格参加晚宴。”裴峥缓缓重复这几个字，唇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却未达眼底，“和够资格站在我身边，是两件事。”
林薇薇的指甲在金属扣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锐响。
她顺着裴峥的视线看去——那个方向只看得见孟清沅半张侧脸，睫毛低垂，在冷白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一幅被精心保护的古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因为她？"林薇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回去，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裴总，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亲口说的，她孟清沅只是你养的——”
宴会厅落针可闻，空气里似乎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窒息感。
林薇薇那个"养的"后面的字，被裴峥一个眼神生生掐断在喉咙里。他甚至没有动怒，只是那样看着她，像看一只误闯入水晶展柜的飞蛾，连驱赶都嫌费力气。
可即便是这样，孟清沅也感受到那些钉在她身上的视线。
那些探究、玩味、同情、看好戏的视线，密密麻麻，像针一样扎过来。
裴峥周身的气压，在这一刻沉到了冰点。
“林小姐。”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嘴巴管不住，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林薇薇脸色骤然大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在裴峥那眼神里，硬生生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不是生气。
是厌弃。
是连被她提起，都觉得脏了耳朵的厌弃。
高台之上，那幅《夜雨》的海报还在冷白追光灯下静静躺着。
红裙女人的眉眼朦胧，隔着二十年的时光，静静看着这场荒诞又锋利的闹剧。
孟清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五百万第一次……”主持人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像一把钝刀割开紧绷的线。
垂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蜷起，她竟是第一次对主持人的落锤有了期待。
可就在主持人第三次喊出五百万时，另一道温润的嗓音骤然响起。
“八百万。”
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凝固的冰湖里，瞬间炸开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从裴峥身上挪开，投向声音来源。
角落里，季燃那身白色西装衬得他格外的清隽醒目，哪怕是坐着也身姿挺拔，气质温和却又自带分寸。他微微抬眸，目光越过人群，轻轻落在孟清沅的发顶，没有半分侵略，只有一层恰到好处的温柔。
圈内人人都知道，季燃性子温润，从不与人争抢，更从不在这种场合高调叫价。
可今天，他偏偏开了口。
裴峥周身本已沉到极致的气压，在这一瞬，又往下坠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身，黑眸沉沉锁定季燃，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比怒意更可怕——是领地被入侵的阴鸷，是所有物被觊觎的冰冷警告。
季燃却只是微微一笑，从容的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聊天气，“裴总，既然是拍卖，那在场的任何人都有出价的资格不是么。而且方柔是我非常敬重的前辈，这一张绝版海报，我也很喜欢。”
“当然……”言及此，他的话音又一转，目光再次看向孟清沅，“孟小姐，这副《夜雨》我拍下来送给你，可好？”
季燃那句轻飘飘的“送给你”，像一片柔软的羽毛，却精准地拂过全场最紧绷的那根弦。
孟清沅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没有抬头，可那道落在她发顶的温柔目光，却比周遭所有探究的视线，更让她心慌。
裴峥周身的空气，几乎要冻成实质。
他黑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方才对林薇薇的漠然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残忍的占有欲。他没有看季燃，视线死死钉在孟清沅低垂的头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谁敢送她东西。
谁敢当着他的面，碰他的人。
季燃像是全然未察觉那道能杀人的目光，依旧温和浅笑，目光坦荡地落回主持人身上：“八百万，还有人加价吗？”
林薇薇坐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孟清沅的眼神也越发的阴鸷。
她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的男人，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而她百般针对，鄙视的孟清沅，却轻而易举的，得到另一个天之骄子明目张胆的维护。
巨大的落差与屈辱，让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主持人被这诡异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连忙高声唱价：“八百万第一次！”
裴峥终于动了。
他没有举牌，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柄即将出鞘的刀。然后，他侧首，在孟清沅耳边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没人听清那句话。
但所有人都看见孟清沅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裙摆，冷白的灯光下，那截纤细的手腕泛起一层薄红。
"一千万。"
裴峥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溅起的不是水花，是血。
满场死寂。
季燃抬眸，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却依旧从容：“裴总这是，非要和我抢？”
“抢？”裴峥低笑一声，笑意冷得刺骨，“季先生怕是搞错了。”
他顿了顿，目光一寸寸掠过孟清沅苍白的侧脸，语气轻佻却狠绝：
“她想要的，我裴峥给得起，也轮不到别人送。”
一句话，再次将孟清沅推到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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