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谁也带不走她
文倩再次站在花山别墅的客厅里，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她旁边的季燃同样神色紧绷，一双被粉丝们戏称“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冰冷。
“裴峥就是个神经病！”文倩低声咒骂，“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给清沅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助理更是联系不到她！我明明已经把手机给清沅了，她怎么可能会失联！一定是裴峥那个王八蛋在搞鬼！我——”
“嘘！”季燃忽然按住她的手臂。
楼上传来脚步声。
裴峥从楼梯上缓步走下，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仿佛刚刚从某商业酒会上归来。
“文经纪，季先生。”裴峥在沙发上落座，姿态闲适，“这么早登门，是有什么急事？”
文倩上前一步，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清沅在哪儿？我要见她！你把她怎么——”
“她在休息。”裴峥打断她，端起茶几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你也知道，她前段时间出了一点事儿，身体还未恢复，需要静养。”
“静养？”文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瞬间冲上眼眶，又被她死死逼回去，“你把她关在这里，不让她出门，断绝她的通讯，甚至还把她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这叫静养？你这分明就是囚禁！”
裴峥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文倩，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却自带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文小姐，说话要讲证据。”他语气平淡，每一个字都冷得刺骨，“无凭无据就往我头上扣帽子，你担得起后果吗？”
文倩：“她被你关进地下室的照片都发到工作室邮箱了！难道还不算证据么！那些东西爆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裴峥你真要把事情做那么绝？”
裴峥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他将咖啡杯轻轻搁在茶几上，瓷器与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照片？”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文经纪，现在的AI换脸技术这么发达，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你——”
文倩的指甲已经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正要再次开口，季燃忽然上前一步，彻底挡在她身前。
"裴总。"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艺人营业时的温和笑意，"您说得对，无凭无据确实不能乱说话。"
文倩猛地转头看他，眼底几乎要烧出火来。
没有理会文倩的怒火，季燃从容道：“清沅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只想确认她平安。你让我们见她一面，确认她没事，我们立马就走。”
他看了眼身边紧绷的文倩又道：“文经纪是清沅的经纪人，如今外面舆论四起，出于职责她也需要见到清沅，然后与她商讨公关方案。”
话音落，文倩眸子都亮了。
裴峥指尖轻叩沙发扶手，节奏缓慢，压迫感却步步紧逼。
“季先生这么会说话，难怪粉丝会喜欢。”他抬眸，眸色深冷，“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我说了，她在静养，谁都不见。”
季燃非但没有退后半步，反而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素来含情的桃花眼此刻沉静如深潭，笑意淡去，只剩下冷静的锋芒。
他没有嘶吼，没有质问，只用一种近乎旁观者的清醒，缓缓开口。
“裴总，我不是来跟您争口舌之快的。”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清沅现在是热搜风暴中心，#影后孟清沅失踪# 已经挂在榜首十七个小时，警方那边已经收到匿名举报，星曜股价今早开盘跌了三个点，董事会的电话快要把您助理的手机打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裴峥，没有半分闪躲：
“您可以不在乎舆论，可以不在乎股价，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但您不能不在乎，孟清沅的名字，正在被您亲手拖进深渊。”
裴峥叩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住。
空气里的压迫感骤然凝固。
季燃继续道：“您把她关在地下室，断她音讯，对外界所有声音置之不理。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不会觉得她在静养，只会觉得她被您控制、被您伤害、甚至……再也出不来了。”
“裴总，您口口声声说爱她，难道就是让她顶着‘失踪’‘被囚禁’的污名，让她一辈子都摘不掉这段黑暗的标签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裴峥最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抬眼，眸色阴鸷刺骨：“季燃，你在教我做事？”
“我不敢。”季燃微微颔首，姿态谦逊，气场却丝毫不弱，“我只是在提醒您——您现在的偏执，正在毁掉她，也在毁掉您自己。”
文倩屏住了呼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季燃。
不是荧幕上那个可以演绎很多精彩角色的影帝，不是粉丝口中温文尔雅看谁都深情的男神——此刻他站在那里，背脊挺拔如剑，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钢，精准，冰冷，不留余地。
而裴峥——
裴峥缓缓起身。
他比季燃还高半个头，阴影投下来的瞬间，文倩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席卷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客厅里所有的人都笼罩其中。
“毁掉她？”裴峥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凭什么觉得，我在毁掉她？”
季燃没有后退。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因为您让她消失了这么久，却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给她编。”
“热搜上在传她吸毒过量被秘密送医，传她卷入洗钱案被经侦带走，传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峥骤然收紧的下颌线，“传她不堪金主控制，自杀了。”
文倩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恶毒的流言，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不敢去深想。
裴峥的下颌线绷成一把锋利的刀，眼底的阴鸷如潮水般翻涌，却在触及某个临界点时骤然凝固。
“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生生切断了季燃的话语。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裴峥缓缓坐回沙发，姿态恢复了最初的闲适，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他重新端起咖啡杯，杯沿抵在唇边，却没有喝。
“季先生，”他抬眸，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倦怠的审视，“你说得很有道理。舆论，股价，名声……这些确实都很重要。”
他放下咖啡杯，瓷器与玻璃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先前更加清脆，更加——决绝。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裴峥抬眸，哪怕是镜片都没能遮挡住那双漆黑眸子里，沉到谷底的偏执。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你们那套规矩办事。”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紧绷的弦上。
“股价跌了，我可以拉。
董事会闹了，我可以换一批人坐。
警方介入，我有的是办法让案子查不下去。”
他抬眼，直视着季燃，语气轻淡，却字字致命：
“唯独孟清沅——
谁也不能见，谁也不能碰，谁也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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