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舆论发酵
地下室。
孟清沅是被渴醒的。
她蜷缩在角落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味。黑暗中，她摸索着墙壁，指尖触到一片潮湿的苔藓，冰凉滑腻，像某种活物。
她猛地缩回手，在衣摆上蹭了蹭，却怎么也蹭不掉那种恶心的触感。
地下室封闭，黑暗，就连门缝都透不进一丝天光。因为发热而越发混沌的脑子早已分辨不出这是第几天，只能凭借胃痉挛的频率来推断——大概很久了。
久到她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眼前会浮现院长妈妈的脸，笑眯眯地给她梳头，说"清沅乖，吃了糖就不苦了"。有时又会变成裴峥，站在逆光处朝她伸手，语调温柔得像是在哄骗："过来，沅沅，到我这里来。"
她每次都会下意识往前爬，直到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清醒过来。
然后意识到，那只是幻觉。
裴峥不会来的。至少，不会温柔地来。
他只会站在门口，隔着五米远的距离，问她“知道错了吗”，像是在审问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错？”
孟清沅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那片虚无的黑暗，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沙哑，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诡异。笑着笑着，眼角就滚下了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错在哪了？
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些温柔、那些光、那些纠缠的过往，全都碎成了一片模糊的雾。
她只知道，心里有个地方在钝钝地疼。
疼得很真实，却想不起缘由。
只隐约觉得，自己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有故意要伤害谁，更没有活该被这样关在黑暗里。
她只是……不想再被他攥在手里。
只是想喘口气，想好好活一次。
这也算错吗？
孟清沅缓缓闭上眼，高烧带来的眩晕再次席卷而来。
“我没有错。”
“裴峥，我从来，都没有错。”
*
三日后，凌晨。
裴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坐在书房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指尖还夹着一截燃到尽头的烟，烟灰落了满身，他却浑然不觉。
“老板！”陈默的声音罕见地失了从容，“出事了！”
裴峥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说。”
“您在医院强行带走孟小姐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还有你们被警察带走的照片。”陈默顿了顿，“有营销号说，过几日会继续爆料您和孟小姐的事情，听那语气，料不小。”
裴峥手指猛然收紧。
“现在热搜前三全是相关话题，”陈默的声音越来越低，“孟小姐的粉丝冲了公司官博，要求孟小姐露面。公司董事会那边也已经炸锅了。”
裴峥缓缓站起身，烟灰簌簌落下，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痕迹。
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天光未亮，城市还沉浸在睡梦中。可他知道，此刻的网络早已沸腾，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裴峥”这个名字，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鲨鱼。
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社交软件。
#裴峥孟清沅强制#
#裴氏总裁被警方带走#
#影后孟清沅失踪#
#爱情童话破裂#
……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毫无温度的脸上，那些刺眼的词条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刀刀扎在他最忌讳的地方。
有人想要撬开他亲手筑起的牢笼，把孟清沅从他身边带走！
不过这个时间比他想的要晚一点。
“老板，老板？”
裴峥缓缓转过身，眼底的血丝像蜘蛛网般蔓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查，我要知道是哪些媒体放的料。”
“已经在查了，老板放心，一个都不会放过。”陈默咽了咽口水，“老板，那些热搜要怎么处理？”
星曜影视本就底蕴深厚，这些年在裴峥这位总裁的带领下，更是体量庞大，占据了华国影视圈的半壁江山。不仅如此，裴峥手底下的产业涉及院线，房地产，新能源，在圈内圈外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而孟清沅，虽然从出道到登顶才三年时间，可影后桂冠和裴峥女友头衔都让她一直备受瞩目。
这二人一旦暴雷，受损的不仅是他们本身，还有他们背后的公司。
陈默试探地问：“要压么？”
裴峥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指尖重重地敲击着冰冷的落地窗，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人的心尖上。
“不压。”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想要看热闹，那就让他看个够。我要让他知道，这些舆论还掣肘不了我。”
陈默脸色微变，低声提醒：“老板，这次爆料很可能会牵扯到警方介入，还有强制带走的实锤视频，如果任由舆论发酵，可能会彻底失控……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三位元老联名要求您给出解释了。”
“解释？”裴峥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我裴峥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跟别人解释？”
他转过身，眼底的猩红在昏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骇人，那是连日不眠不休的偏执，是被触碰底线的暴戾。
“星曜是裴家打下来的江山，裴氏的版图是我一点点铺就的，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指手画脚，就让他彻底滚出董事会。”
陈默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
作为助理，他太清楚裴峥的性子了，一旦触及孟清沅，这位向来冷静果决的掌权者，会瞬间变成失控的猛兽，不计代价，不问后果。
裴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地下室里那道单薄蜷缩的身影，闪过她仰头看他时，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了死寂的空洞。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闷痛触不及防的蔓延开来。
他粗喘口气，想要压下不适感，书房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保姆在门外道：“先生，门外来了两个人，说是要拜访孟小姐。”
“谁？”
保姆道：“文小姐和季燃先生。”
裴峥周身的气压霎时间降到冰点，方才翻涌的闷痛尽数化作浸了毒的戾气，“谁让他们来的？”
保姆被他这冷得刺骨的语气吓得噤声，半晌才颤巍巍回道：“他们……他们说是孟小姐的朋友，还说，再不见到人，就直接报警，把事情闹到媒体面前。”
文倩和季燃。
这两个名字，就像是两把锥子，狠狠扎进了裴峥的禁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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