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是你的笼子
晚十点,花山别墅。
别墅大门在身后重重合上,落锁声如同闷雷,在空荡的玄关里荡出回声。
孟清沅一路被拽进了大厅,最后被裴峥泄愤般甩出去。她踉跄了一下,身上的病号服还沾了雨水,被室内暖烘烘的空气一蒸,泛起潮冷的黏腻。
她环顾四周,整栋别墅装修极简,黑白灰的色调像极了裴峥这个人,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巨大落地窗外,大雨瓢泼,将整座别墅衬得犹如一座孤岛。
孟清沅的视线落在那组沙发上,脑海中似乎有画面闪过,那是一男一女,女人的手落在男人的喉间,似乎正摩挲着他的喉结。
明明她还未看清两人的脸,可心口的烦闷已然涌了上来,隐约有了窒息感。
“从今天起,你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裴峥的声音不带起伏,他脱下沾水的衬衣扔在沙发上,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雨水顺着肌理往下滑,却冲不散他身上迫人的压迫感。
他转身时,眼底翻涌着孟清沅读不懂的阴鸷,“既然你非要演这陌生人的戏码,那我就陪你演下去。希望你的演技又更精进了,别在我面前露了馅。”
孟清沅攥紧了病号服,上面似乎沾染上了来自于裴峥的雪松气息,可眼前男人的话却像冰锥,戳破那点转瞬即逝的暖意。
“裴峥,你没有权利囚禁我。”她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是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野草。
裴峥嗤笑一声,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权利?孟清沅,你的命都是我救的,现在你归我管。”
话音落,裴峥就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孟清沅被拽了个趔趄,病号服的袖子被扯得歪到一边,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输液后的青色针眼。
“放开——”
孟清沅的挣扎反抗被硬生生打断。
裴峥拖着她往楼梯口走,动作又快又疾,孟清沅几乎被半提着,病号服下摆扫过冰冷的大理石台阶,泅了一地的冰冷水迹。
手腕上针眼被力道一扯,尖锐的疼仿佛顺着血液往上窜,疼得她眼前发黑。可这点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空茫的钝痛。
二楼走廊尽头,裴峥一脚踹开主卧的门将她甩进去。
孟清沅重重摔在地上,哪怕铺着地毯,膝盖依旧磕出了闷响。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就听到了裴峥居高临下的声音,“这间房,你住。”
地毯的绒面咯着掌心,孟清沅撑着地面,指尖微微发颤。
膝盖传来钝重的疼,但更疼的是手腕——被裴峥攥过的地方泛起了红紫,输液留下的青针眼处又添了一道狰狞的痕迹。
她抬头时,裴峥就在门口,背光而立,半边脸都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是那双眸子黑沉沉的锁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逃不了的所有物。
大雨还在倾泻,玻璃被打得嗡嗡作响,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暗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漫长又扭曲。
“裴峥。”孟清沅的声音轻得发颤,却不肯低头,“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不是演,也不是装,我……”
“够了。”
他冷声截断,迈步走近,皮鞋碾过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孟清沅下意识往后缩,直到后背抵到了床沿,退无可退。
他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带着水汽的雪松味道再次把她整个包裹,熟悉得让她心口发慌,又陌生得让她浑身紧绷。
“记不记得,不重要。”裴峥指尖轻轻划过她手上的针眼,下一秒又将其紧握,“你只需要记住——从你醒过来的那天起,你,就只能待在我身边。”
孟清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发红,不是哭,而是倔。
“你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裴峥低低一笑,那笑声诡异又冷得刺骨,“对待特殊病症的病人,采用一些不寻常的手段,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他的脸缓缓凑近,鼻尖几乎抵上她的,呼吸交缠,却是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想不起来,我就逼你想。”
“你逃一次,我就抓你一次。”
“这栋别墅,就是你的笼子。”
“孟清沅,在我没有玩腻之前,你别想离开。”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跌坐在地毯上的孟清沅,眸色晦暗,那浓郁的占有却丝毫不藏。
“好好待着。”
“别逼我对你更狠。”
话音落下,他转身出去带上门。
咔嚓的落锁声落在孟清沅耳里,又砸在她心头。
门锁了,也将她彻底的困在了这座名为裴峥的囚牢里。
孟清沅缓缓的蜷起身子,抱住自己发凉的膝盖。
窗外雨声滔天,室内死寂一片。
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在这空旷冰冷的房间里,无端的生出一种铺天盖地的心慌。
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被锁在他身边,逃不开,躲不掉。
*
厚重的房门被轻轻合上,裴峥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着冰冷的墙面,指尖轻捻。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孟清沅那截手腕细腻的触感。明明那么纤细,软得一折就断,可骨头里却藏着不肯服输的硬气。
天知道,得知她车祸时,他有多心慌。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什么叫天塌地陷。
手术进行了七个小时。
他在门外站了七个小时,像一尊被雨水泡发的雕塑。直到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暂时脱离危险时”,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以为,只要她活着就好。
却万万没想到,活下来的孟清沅,忘了他。
她忘了他,忘了那天的争吵,忘了她自己说的“一别两清”。可她更忘了樱花树下的吻,忘了她趴在他怀里说“裴峥,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时的温度。
失忆。
多么轻巧的两个字。
轻飘飘的一句不记得,就将他从她的生命里抹得一干二净!
裴峥喉结滚动,压下喉间翻涌的腥涩和戾气。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腕处绷起,隐忍到极致。
他怎么能不气?
怎么能不恨?
恨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恨她毫无预兆的失忆,更恨那个在她面前,连一点温柔都装不出来的自己。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暴雨在疯狂砸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翻江倒海却无处宣泄的心。
脚步声由远及近,陈默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老板,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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