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带回个晴天霹雳
就在中医科一片欢腾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回来了。
傍晚时分，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
“李主任！陈老师！”
“黄主任回来了！刚从京城开会回来，已经到院里了！”
黄善行，中医科的定海神针，一个以“稳”字当头的中医。
他的医术，不像陈明那般石破天惊，也不像李维刚那样大开大合，讲究的是一个“润物细无声”。
整个中医科，就是在他这种四平八稳的风格下，不好不坏，勉强维持着。
陈明刚来的时候，黄主任也给过他一些指导。
李维刚第一个冲了出去，王振平他们也赶紧跟上。
陈明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也走了出去。
刚到走廊，就看到一个身形清瘦，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浑身散发着浓浓药香的老者，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
正是黄善行。
“老黄！”李维刚一个箭步冲上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家都快被这帮小兔崽子给拆了！”
黄善行扶了扶眼镜，看着精神抖擞的李维刚，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老李，看你这红光满面的，科里最近是有什么大喜事？”
“何止是喜事！简直是天大的喜事！”王振平挤上前来，唾沫横飞地就开始吹嘘，“黄主任，您是不知道，您走的这几天，咱们陈老师，那叫一个大杀四方……”
他把陈明如何用火针化骨刺，如何在车祸现场大显神威，尤其是今天，如何当着省厅督导组的面，一碗红糖水救活植物人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黄善行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
从最初的微笑，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安静地站在人群后面的陈明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小陈……”黄善行推开众人，走到陈明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仿佛是第一天认识。
“黄主任。”陈明微微点头，不卑不亢。
“你……”黄善行张了张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胆子……真是比天还大啊！”
他既是惊叹，也是后怕。
当着省厅督导组的面，硬刚“红头文件”，还把外科主任拉下水……这种事，换做是他，想都不敢想。
“我只是做了个医生该做的事。”陈明语气平淡。
黄善行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回来再说。”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先回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里，黄善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了口茶，压了压心头的震惊。
他先是肯定了陈明和李维刚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为科室做出的巨大贡献，尤其是带领中医科在三甲评审中大放异彩。
但很快，他的话锋一转，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去京城开会，风向，不太对。”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你们自己看吧。”
李维刚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正是之前省厅发下来的，关于“规范医疗行为，严禁使用未经临床验证的非常规疗法”的文件。
而黄善行带回来的这份，是京城卫生主管部门下发的，措辞更加严厉，几乎是把“偏方”、“验方”一棍子打死。
“老黄，这……这是什么意思？”李维刚的声音有些发颤。
“意思很明显。”黄善行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上面有股风，一股很强的风，要彻底整顿中医界的一些‘乱象’。而小陈你……”
他看向陈明，“你最近的风头，太盛了。牛粪灸，火针，还有今天的生姜红糖水……这些在咱们看来是辨证施治，但在那帮人眼里，就是典型的‘非常规疗法’，是重点打击的对象。”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取得胜利的喜悦，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他们这是要过河拆桥！”王振平气得一拍大腿。
“恐怕，还不止是过河拆桥这么简单。”黄善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看着陈明，缓缓说出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
“会议最后一天，部里的一位领导，点名提到了我们汉东省，提到了我们博爱医院。”
“他说，我们医院的中西医结合搞得不错，但步子迈得太大，需要‘检验’一下成果。”
“所以……”
黄善行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什么噩耗。
“他们，给我们派来了一个病人。”
“一个从京城，直接转过来的病人。”
“说是……让我们用纯中医的手段，来一次‘标杆式’的治疗，给全国的中西医结合试点，做个榜样。”
这话一出，连陈明都皱起了眉头。
这是明晃晃地把博爱医院，把中医科架在火上烤啊！
治好了，是你应该做的。
治不好，那就是你中医不行，之前的成果，全是吹出来的！
“什么病人？”李维刚咬着牙问。
黄善行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薄薄的病历，放到了桌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艰涩。
“一个外国人。”
“法国驻华大使的女儿，十六岁。”
“病症……很奇怪。”
“一年前，突然不会说话了。”
“不是失语症，仪器检查，声带、大脑语言中枢，一切正常。”
“她就是……不说。”
“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不哭，不笑，不闹，像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京城最好的心理专家，神经科专家，还有国手级别的老中医，都看过了。”
“束手无策。”
黄善行说完，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份病历上，仿佛那不是病历，而是一张催命符。
这是一个真正的死局。
一个连京城国手都解决不了的病人，现在，被当成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政治任务，扔到了他们博爱医院中医科。
“这……这不是欺负人吗！”王振平气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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