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她的病,是琴杀的!
“治病看的是医术,不是年纪。”陈明不卑不亢。
李莎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领着陈明走进别墅。
别墅的装修奢华而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魔都夜景。
一个穿着白大褂,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脑部扫描图。
看到陈明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低头看自己的电脑。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一个瘦弱的女孩正抱着膝盖,蜷缩在单人沙发里。
她穿着宽大的毛衣,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而小巧的下巴。
她就是顾一然。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破碎感。
“一然,陈医生来了。”李莎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顾一然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见。
李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回头对陈明说:“陈医生,你别介意,她最近情绪不太好。”
陈明没有在意,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哪位是病人?”
他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莎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也终于抬起了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明。
病人不就坐在那里吗?你眼瞎吗?
“陈医生,你是在开玩笑吗?”李莎的语气冷了下来。
陈明却摇了摇头,他走到顾一然面前,但看的却不是她,而是那个外国医生。
“这位医生,看你的样子,应该给她做过很详细的检查了。我想问问,她除了手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器质性的病变?”
外国医生终于开口了,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浓浓的优越感。
“我是汉斯·施密特,慕尼黑大学神经科学博士。顾小姐的身体,我用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检查过三遍,从头到脚,没有任何问题。她的问题,只出在大脑的运动皮层。”
“是吗?”陈明不置可否,他忽然转头,对李莎说:“李小姐,我能看看她的手吗?”
李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明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
顾一然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向后一缩。
陈明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再前进,只是温和地看着她。
过了好几秒,顾一然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将她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慢慢放到了陈明的手心。
那是一双被上帝亲吻过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
可现在,这双手冰冷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玉石。
陈明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一秒,两秒,三秒……
他闭上了眼睛。
施密特博士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号脉?哦,我的上帝,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相信这种巫术。”
李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发作的时候,陈明睁开了眼睛。
他松开顾一然的手,站起身,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
“她的病,不在手上,也不在脑子里。”
陈明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李莎身上,语气平静而笃定。
“带我去她的琴房看看。”
“去琴房?”
李莎愣住了,完全没搞懂陈明的思路。
一旁的施密特博士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怎么?难道你认为,是那架斯坦威钢琴的辐射导致了神经功能障碍吗?真是荒谬绝伦的中医逻辑!”
陈明根本没理他,只是看着李莎,重复了一遍:“带我去琴房。”
李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何方青推荐的人,再离谱也得让他试完。
“这边请。”
别墅二楼,有一间经过专业声学设计的巨大琴房。
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架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黑色的烤漆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陈明走进去,没有去看那架名贵的钢琴,而是径直走到了墙边。
墙上挂着一排装裱精致的乐谱。
从巴赫到肖邦,从李斯特到拉赫玛尼诺夫。
陈明伸出手,指尖从那些乐谱上缓缓滑过。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件艺术品。
“她最近在练什么曲子?”陈明头也不回地问。
“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李莎回答道,“为了下个月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出准备。”
“拉三……”陈明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停在了一本厚厚的乐谱上。
拉赫曼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被公认为世界上最难演奏的钢琴曲之一,对演奏者的技巧、体力和心力都是极限的考验。
“她每天练多久?”
“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在琴房。”李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一然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拼命?”陈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看是送命。”
“你什么意思?!”李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意思就是,她的病,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意外,更不是什么该死的神经问题。”陈明走到那架钢琴前,手指轻轻按下了一个琴键。
叮——
清脆的琴音在房间里回荡。
“她的病,是这架钢琴‘杀’的,是这些乐谱‘杀’的,更是你口中的‘拼命’,‘杀’的!”
陈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狠狠砸在李莎和施密特的心上。
“一派胡言!”施密特博士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步走上前,指着陈明,“你这是在侮辱现代医学,更是在侮辱一位伟大的艺术家!肌张力障碍的发病机制非常复杂,可能与基因、与大脑神经递质失衡有关,但绝不可能和你说的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有任何联系!”
“是吗?”陈明冷笑一声,他看向一直跟在后面,像个小透明一样的顾一然。
从进门开始,这个女孩就一直低着头,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顾小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顾一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巨大的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
“你是不是除了手抖,还时常觉得心慌气短,胸口发闷?”
顾一然的瞳孔,微微一缩。
“晚上是不是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了,也整晚做噩梦,梦里总是在无休止地弹琴、追赶进度?”
顾一然的嘴唇,开始轻轻颤抖。
“你的食欲是不是很差,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甚至看到食物就觉得恶心?”
顾一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每个月的例假,是不是越来越少,颜色也越来越暗,还经常推迟?”
当陈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顾一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蓄满了泪水。
她像是被戳中了所有委屈和痛苦的开关,猛地捂住脸,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https://www.shubada.com/126108/1111121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