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酒店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化作几缕金辉,悄无声息地照在了床上纠缠在一起赤裸的男女身上。

白色的被单下,顾薄言眉头紧蹙,缓缓睁开眼。

宿醉的后劲尚未褪去,太阳穴处突突直跳,像是有小鼓在里头不住擂动,闷痛一阵阵袭来,让他不由得低低“嘶”了一声。

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动,一副温软馨香的躯体贴着他靠了过来。

女子柔软的手臂缠上他的腰,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声在耳畔响起:“薄言,醒了么?”

晨间本就是男人血气最盛之时,更何况怀中人儿不安分,一只柔软的手竟在被子下缓缓游走,带着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肌肤,惹得人心头发痒。

顾薄言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反手一把扣住那作乱的皓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沉声道:“怀着孩子就别勾我。”

他顿了顿,猛然想起昨夜在别墅外,平静地让他追过来的夏瓷音,心中一紧。

他指腹敷衍的反复摩挲着许恬腕间细腻的肌肤,拿过床头的手机,点开消息记录,一片空白。

他出去整整一夜,去找别的女人,她居然连一条消息都没法。

他抬手点开他和夏瓷音的对话框,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恍然惊醒,给她发去消息。

【夏夏,生日快乐,祝我的老婆夏夏今年也能平安开心顺遂。】

【至于你的生日礼物,我要亲手给你。】

【夏夏宝贝,我爱你。】

他等了很久,夏瓷音都没有回他。

以往,夏瓷音看见他的消息,总会第一时间回他。

他眉头微微紧蹙,想到此抬手就要给夏瓷音打去电话。

可是许恬却不肯放过他,藕臂一伸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如攀附大树的藤蔓般缠了上来,胸前软肉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胸膛:“不多睡会吗?”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关掉手机就要起身,西装包裹在他线条流畅的身躯上,语气有些冷硬:“今天,是夏夏的生日,你别作妖。”

“等我陪夏夏过完生日,我再回来陪你。”

“听话。”

他在镜子中照了很久,确定没有一丝破绽才转身要走。

许恬却咬着牙,不甘心地冲到他面前。

“我知道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可是离晚上还有很久,我也不会和姐姐抢你,我只是想,你多陪陪我和宝宝。”

她眼眶红红,低下头将温柔小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薄言再生硬不起来,软了嗓子:“你什么时候能学学夏夏,别动不动就撒娇?”

“那……你不喜欢吗?”

许恬低眉顺眼看他,把姿态摆得极低。

纤细的五指顺着他的脖子一点点划到胸口,她微微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身子却忽然腾空。

一阵天旋地转,她再睁眼,已经被顾薄言避开肚子,稳稳压在床上。

“小妖精,别闹了,我还要给夏夏去买礼物。”

许恬偏不依,他一开口,她就扬起脑袋去吻他。

直到把人亲得双眼赤红。

她躺在他怀里,挤出两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楚楚可怜:“你就让你的秘书去给姐姐挑嘛,你就多陪陪我。”

“你知道的,我不会跟姐姐抢的。而且我也知道,那次之后姐姐以后再也怀不了孕了,我愿意把我的孩子给姐姐养。”

“我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只求你能多陪陪我……”

她眼眶微红,泪珠儿似落未落,那张清丽可人的脸庞,竟让顾薄言恍惚间看到了多年前,新婚宴尔之时,夏瓷音对着他撒娇的模样。

心头那点因被打扰而升起的烦躁霎时散去,顾薄言软了语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真是个懂事的。”

他应允道:“等我陪完夏夏过生日,就带你出海去玩玩。”

说着,大手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顾薄言隔着薄薄的布料,似能感受到内里微弱的动静。

许恬察觉到眼前人的松动,她就知道拿孩子跟她说话,他会心软。

什么把孩子给夏瓷音,什么都不要都是假的。

她要让夏瓷音知道,她许恬看上的男人,就是她的。

许恬撅起了嘴,用手也覆上顾薄言的大手,软糯着声音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和宝宝,反正离晚上还有那么久,你和夏小姐的日子还有那么长。”

“你陪她的时间只会多不会少的,你就晚上再去嘛。”

一句日子还长,果然让顾薄言松了眉。

是啊,他和夏夏的日子还会有很长,所以没关系,之后的日子,他还能陪她很久……

他推开她,无奈吐出口气。

“只此一次。”

顾薄言给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去拍卖行给夫人挑件礼物。

夜幕降临,顾薄言看着助理送来的礼物,这才想起一个下午都没联系夏瓷音。

一股莫名的心慌猛地窜上心头,他猛地打开手机,那几条消息还是未回。

他拿过礼物,抓起旁边的外套就要起身离去。

许恬却急忙伸手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惊慌:“你这是要去哪?”

顾薄言抽回手,语气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我得回别墅一趟。”

许恬心头一紧,眼看就要功亏一篑,她忽然捂住小腹,往旁边倒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我……我肚子好疼!”

顾薄言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打断,只剩下焦急:“许恬!”

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一个念头——许恬绝不能有事,腹中的孩子也绝不能再出意外。

至于夏瓷音……她向来懂事,定会理解他的。

毕竟,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再也承受不起另一个意外。

他俯身抱起许恬赶往医院的瞬间,对着身后的助理道。

“你去把礼物送给夫人,说完公司有事出差了今晚回不去。”

“告诉她,我明天会带着礼物给她赔罪的。”

“千万别说漏嘴了。”

说完便抱着许恬离去。

医院病房里,炽白的灯光刺进他眼睛里,许恬还在里面躺着病床上。

可他的心却不在许恬身上,他看着手机上助理发来的消息说。

夏夏不给他开门,无论助理怎么打电话,或者在外面喊她,夏夏都不肯开门。

他心不由得开始焦躁,他握着手机又给夏瓷音发过去很多哄她的消息。

可是夏瓷音还是不理他。

他起身准备离去,病床上许恬却忽然醒来抓住他的手,故技重施。

可这回,他的手却被他皱着眉一根根掰开。

他手机上还在不断地拨打着夏瓷音的电话,落在许恬身上的视线逐渐变得冰冷,嗓音变得凉薄。

“我能纵容你一次两次,你也该适可而止,我昨天没有给夏夏回去过生日,她已经生气了。我再怎么宠着你,你也该知道,你不可能比她重要。”

顾薄言说得直白。

许恬脸瞬间就白了。

她死死捏着手掌,眼底闪过恨意,却只一瞬,她又红脸,我见犹怜。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回去。”

顾薄言点了点头,直白地告诉:“你身上香水味太浓,夏夏会发现,等下坐得离我远点。”

说着他已经整理好衣服,拿起外套,随着一声关门声,男人走得决绝,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许恬跟在后面的脸彻底落下来。

车子疾驰在去往别墅的大道上,许恬几次想要靠近顾薄言都被他训斥回去。

顾薄言看着手机上几十条未回的消息,心中惶恐就更大一份。

平常夏夏再生气,也从不会不理他。

现在看来,这次是他做得太过分了。

他打电话又让人去拍卖行买了几件东西,焦灼攀到巅峰。

一则电话跟着跳出来。

顾薄言蹙眉接起,不记得有认识这个号码。

“你好,请问这里是顾先生吗?”

“我们这里有一份您的快递。”

顾薄言从不在网上买东西,就连那些文件从来都是填着助理的电话。

这还是第一次有快递员,打到他手机里。

“谁寄的?”

那边看了眼寄件人回道:“是一位姓夏的女士。”

顾薄言的心彻底落下,他就知道夏夏那么爱他,怎么舍得真的生他的气。

“你把快件,放别墅门口,我等会儿就去拿。”

因为夏夏喜欢安静,所以别墅从来就没有安排过夜的佣人。

电话挂断,顾薄言的心里平静下来,想到等下就要见到夏夏,跟夏夏一起出去过生日。

心情不由自主好了起来。

可当他的车开到别墅门口,让许恬快点去隔壁别墅时,他跟夏夏的别墅里传来了一个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了王妈慌张的惊呼。

“先生不好了!夫人的东西都不见了!”

顾薄言站在原地,提着礼物的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冲进别墅里,发现夏瓷音平日里最喜欢的毯子、衣物还有书籍都不见了。

就连挂在墙上的婚纱照,属于她的那一块,也被她剪下来丢掉了。

他一个没站稳撞到了桌角,带到了桌子上的玻璃杯,“哐当”一声脆响,碎片溅落满地。

她的东西怎么会不见?

他把家里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没有她的一样东西,也没有她的身影。

他脑袋有点发蒙,他拿起手中的手机拨打夏瓷音的电话。

却发现一阵熟悉的铃声从客厅传来。

空荡荡的桌子上,只有一台和他手上一样的情侣手机放在桌上响着,旁边还摆着一枚素戒。

那素戒是当初确定关系后,夏瓷音亲手去做的。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现在研究所里的骨干人员,只是一个小小打杂的人员,拿着为数不多的工资,亲手做了这个戒指送给他。

她一直很珍惜这枚戒指,从来不曾取下来。

因为戴上的那天,她笑着看着他说过:“如果哪一天我把这枚戒指取下来,那一定是我不爱你了。”

顾薄言站在客厅中间,只觉心口像是坠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想到那天早上他给她发短信,她没有像以往一样给他回消息。

那时他以为她还在生闷气,却没想到……她会直接离开。

顾薄言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落在王妈身上,沉声道:“夫人何时走的?可知道去往哪了?”

王妈早已抖如筛糠,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调:“回先生,我们并不知道,夫人一向不喜欢我们这些下人在她旁边伺候的。”

顾薄言心下一恼,打开手机还想找人问夏瓷音去哪的消息,忽然发现找不到一个人。

夏瓷音好像跟他结婚了以后,除了他,就没有别的朋友了。

整日整夜地待在家里等他,就像是被他关在家中的金丝雀一样。

他心头狠狠一颤,忽然想起当年的夏瓷音好像也是站在人群中特别耀眼的人。

可是在跟他成婚这几年,她慢慢变得不爱笑,不爱出去社交。

到底为什么呢?

他脑海中恍然想起一些记忆碎片。

有夏瓷音跟他说想要去深山出差修复文物的事,可是他却缠着她不允许她去。

他总是问她:“你是不是不爱我?”

夏瓷音为了他口中的爱,一次又一次地放弃自己的心中的理想。

他猛地想起庆功宴上,夏瓷音站在角落里,看着许恬身影的羡慕的目光。

心狠狠地抽痛,他又想起他们结婚时的誓言,他会让夏瓷音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跟他结婚后的夏夏像是被剪断羽翼的鸟儿一样,郁郁寡欢。

顾薄言坐在沙发上,手中握着那枚素戒,咯得手中通红。

顾薄言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中响起:“去给我查,夫人去哪了!”

细雨飘落在别墅的玻璃窗户上,将玻璃窗户糊得一片朦胧。

顾薄言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指尖握着那被剪烂了的结婚照,照片裁烂的锋利边缘划破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卧室门被敲响,助理拿着包裹进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在路上接到的那个电话。

顾薄言长舒一口气,冰冻的双手终于回温。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包裹,把它拆开,心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膛。

可是包裹被拆开的一瞬间,一份文件露了出来,顾薄言瞳孔紧锁,好一会才看清上面的文字。

【离婚协议书】

顾薄言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上一秒松了口气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夏瓷音要跟他离婚!

他不相信的颤着手去翻文件,却在最后一页签名处看见了夏瓷音的签名的字迹。

手中的包裹摔落在地。

包裹里面的照片也摔落出来。

他耳边嗡嗡作响,就连视线也变得模糊,等他捡起那些照片看清。

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这些照片里面有他搂着许恬挑选蛋糕的照片,还有他在医院跟许恬纠缠的照片,还有他给许恬买下隔壁别墅的照片,还有他们在别墅花园里厮混的照片……

他越往后看越心惊。

他视线落在那隔壁花园的秋千上,拍摄照片的角度,就是在这间卧室的窗户边。

顾薄言,握着照片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所以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站在窗边看着他跟许恬厮混到天亮。

不仅这些,还有更早的,他骗她去出差,在高尔夫球场和许恬厮混的照片。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在她的视角看来,她居然这么早就发现了这些事。

还一点点拍了下来。

这些照片还有那份离婚协议书像是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叮——”他的手机响了。

一段监控视频发入他手机,他颤抖着手点开。

发现是医院医闹那天。

许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她的动作和声音全被墙角的摄像头记录下来。

画面里,她那张阴毒的脸分外狰狞。

许恬一步步靠近站在人群中间的夏瓷音,在看见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一把拽着夏瓷音摔了出去。

接着就是在他冲过来的时候,猛地拽住他,让他看不见身后的夏瓷音。

接着后面他为了保护许恬,没认出夏瓷音把她推了出去。

鲜血染红了画面,可是画面却没到这结束。

忽然画风一转,变成医院的一个角落里。

她把钱给那个疯女人,告诉她只要等下她,拿着刀子用力捅夏瓷音的肚子,就会给她一笔丰厚的报酬救她女儿。

不仅如此,往下滑,还有在庆功宴上,她在厕所自导自演摔倒的视频。

还有好几张截个图,都是许恬给夏瓷音发短信的挑衅的视频。

越往后看,心底就越凉。

冷风吹动他手中的照片,他的双眼通红。

门被推开。

许恬出现在门口,她听说夏瓷音自己走了,脸上的笑容都收不住地冲了进来,挽住他的手道。

“夏小姐也太不懂事了吧?”

“你好心赶回来给她过补过生日,她还闹脾气离家出走。”

“砰!”

顾薄言猛地甩开许恬,死死地拽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指节发白。

许恬被他甩到旁边地毯上,她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看着:“薄言……”

顾薄言把手中,她发的那些挑衅截图的照片甩在她脸上。

“啊!”

许恬的脸颊被照片划过泛起红痕,她声音有些颤抖,她从来没有见过发这么大脾气的顾薄言。

顾薄言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双眼猩红,满脸阴鸷,一字一句:“谁准你把这些照片发给夏夏的!”

“许恬,你还敢找人伤害夏夏,是不是想死?!”

许恬凝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做得很隐蔽,不可能会有人知道的。

她猛地看向刚才他摔向她的照片,是夏瓷音!

许恬慌了爬过去抓住顾薄言的西装裤脚,声音发抖:

“薄言,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她的话还没说完。

顾薄言的手机再次响了。

那个号码再次发来消息。

【请顾先生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如果你不签的话,这些照片和证据,将会被我们用作是您出轨的证据,送上法庭。】

顾薄言拨通那个号码,背后却是一家律所。

原来夏瓷音早就在背后准备离开他了。

“夏女士,因为工作需要,不方便出面与您协商离婚事宜,已经全权委托给我司处理。”

“请顾先生尽快签署离婚协议。”

猛然间,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鲜血从他手中流出,砸落在地面上,染红了白色的瓷砖。

他努力压下心间情绪,颤着声音问:

“我就想知道,夏瓷音在哪?”

电话那边还是冷冰冰回话声:“抱歉,夏女士不愿见您。”

顾薄言眼眶全红了,窗外刮进来的冷风几乎要把他的心脏吹裂。

他看着手中的文件,把它撕碎,对着电话那边冷着声,一字一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离婚。”

“我不会签的,死都不会。”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被他森冷的语气吓了一跳,还未开口,顾薄言就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顾薄言一脚油门开出去,忽然想起那天他去研究所听到的,研究所的那些老东西肯定知道她在哪。

能有这个实力,把她藏起来,让他查不到的就只有研究所。

他开着车不管不顾地冲进研究所,撞翻了大门。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冲进那日见过的领导的办公室。

顾薄言一把拽起那领导的领子,声音森冷问他:“夏瓷音,在哪?”

那领导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夏瓷音是我老婆,我有权知道她在哪!”

“要是你不告诉我,我就把这拆了。”

“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

领导皱眉:“夏小姐,已经跟院里告知过,她准备离婚了。”

“况且夏小姐去的地方是保密的地方,除非是她的亲人,其他的人无权知道。”

“她说,她就是不想见到你,才去的。”

“顾总还是别闹了,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

外面的安保冲进来,拽着顾薄言往外走着。

顾薄言站在研究所外,看着研究所门牌的照片,忽然想到什么眸子晦暗。

“去给我查,我离开别墅那天,研究所所有离开人员定的机票。”

助理查了一天一夜,终在第二日清场,查到了答案。

顾氏别墅的门被推开,顾薄言还在站在那个窗台上,瞭望着下方。

助理站在旁边汇报:“顾总,我们按照你提供的消息查看了那天晚上所有机场的机票。”

“因为夫人是保密人员,应该用的是化名,我们并不能查到她的机票。”

“可是,我们翻看了所有机场那晚的视频,在南航机场发现了这段监控。”

南航机场……

顾薄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助理手中的递过来的监控僵在原地。

顾薄言忽然想起,那日他去追许恬时,曾见过一个与夏瓷音极身形相似的背影,机场炽白刺眼的灯光下,那个身体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色外套。

那时他只满心牵挂着许恬,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难道那时,她就在人群中看着他转身离去?

他手有些微颤接过平板,点开那段监控。

偌大的机场中,他正焦急地找着许恬,夏瓷音单薄的身影就提着行李箱站在他身后沉默的看着。

直到他找到了许恬跟她告白完,夏瓷音才站在原地红着眼睛离去。

就在她转弯登机的那刻,监控里的他抬头向她的方向望去。

那天看到身影真的是夏瓷音。

顾薄言的心从来没有那么慌乱过,他多想冲进去监控中去抱住夏瓷音跟她道歉、求她原谅自己一次,可是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研究所的保密任务是由国家插手,他找了几天才找到这么一段监控,其余所有关于夏瓷音的消息,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他让助理回去,一个人独自坐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内。

床上的被单还是夏瓷音亲手挑选的模样、床榻上的小几上,还放着她常用的琉璃茶杯,还有衣柜里那些他送给她的衣服。

可如今,这些生活上细碎的物件都在,人却已经离开。

他不知道夏瓷音会去哪,去多久,只知道她真的彻底不要他了!

顾薄言踉跄着冲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哗哗淋在他身上。

“我不干净了……是我脏了……所以她才不要我了……”

他疯了一样搓洗着自己的皮肤,力道之大,直到浑身布满红痕,渗出血丝,才像是能洗去那些污秽。

镜子中映出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胡茬青黑,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在雪中向夏瓷音求婚时的翩翩少年模样?

寒意侵入骨髓,高烧很快袭来。

顾薄言跌跌撞撞回到房间,倒在冰冷的床上,意识渐渐模糊。

恍然间,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的冬日。

那天他和家中人吵架,出门闲逛。

忽然看见一个穿着单薄的旧衣女孩在寒风中瑟缩。

他本来不想管的,但是那个小女孩圆润的眸子一直盯着他,拉住他的衣角问:“哥哥,能给我点吃的吗?”

那个时候的夏瓷音小小一个,瘦骨嶙峋,他一时心软就把她带回了家。

后来,有一次父亲的私生子,开车撞他,是小小一只的夏瓷音挡在他面前。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夏瓷音浑身是血地把他护在身下,跟他说:“哥哥没事就好。”

后来,他就发誓要给夏瓷音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他娶夏瓷音的那天,看着她穿着婚纱坐在床沿上,泛着磷光的白色细纱笼在她娇羞的面庞上。

他掀开那层细纱,一双潋滟的眸子望过来,荡得他心尖发颤。

可后面的画面,夏瓷音好像慢慢变得没那么开心,看着他的目光里不再闪着亮光。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夏瓷音躺在妇产科门口地上的血泊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护住许恬躲到旁边,抬头对上她的眸子眼中都是惊恐,而她看向他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不要……夏夏……别走……”

高烧中的顾薄言无意识地呢喃着,泪水浸湿了枕巾,与身上未干的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淋浴的冷水。

第二日清晨,王妈推门而入时,见顾薄言躺在床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早已烧得不省人事。

医生匆匆赶来,检查后连连摇头:“顾先生这是急火攻心,加上寒气入体,需得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动怒了。”

医生给他吊上了药水,可针头刚扎进他的皮肤里,顾薄言便猛地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他眼神涣散,喃喃道:“我要去找她……她在等我去道歉……她一定在等我……”

匆匆赶来的顾母,看到这一幕红了眼眶,急忙按住他:“儿子啊!您这样怎么去找夏瓷音那个女人?您先养好身子,我已经加派人手去寻夏瓷音那女人了,你别急,肯定会找到的。”

“她不要我了……”顾薄言抓住顾母的手像是个迷路的孩子,突然崩溃大哭,“我把她弄丢了……我把对我最好的夏夏弄丢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纷纷扬扬,如同他们初遇那天下的雪。

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个穿着单薄素色等着他捡的小姑娘了,也再也不会有人在深夜的别墅里等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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