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佛不度人
狮驼国，城门之下。
陈长生手指轻弹，一道混沌气流罩住了众人，掩去了身上的生人气息，化作了几只相貌狰狞的妖魔模样。
“进去看看吧。”
陈长生走在前面，声音冷硬如铁，“看看这……真正的灵山脚下。”
唐三藏握紧了锡杖，跟在身后。
穿过那道早已没有守卫（因为凡人不敢逃，也逃不掉）的城门，一股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乍一看，这里仿佛是一座繁华的人类城池。街道宽阔，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当唐三藏看清那店铺里挂着的“货物”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新鲜的两脚羊！刚宰的！肉嫩多汁！”
“来瞧一瞧看一看啊！上好的‘不羡羊’（指年轻女子），细皮嫩肉，蒸着吃最香！”
“这老东西肉太柴了，只能剁碎了做包子馅，便宜卖了！”
一家肉铺前。
一个猪头人身的妖怪，正熟练地挥舞着剁骨刀。案板上并没有猪肉，而是一条条血淋淋的人腿，还有几个挂在钩子上、被开膛破肚的人类躯干。
而在店铺后方的笼子里，关着几十个神情麻木、赤身裸体的男女。
他们眼神空洞，没有恐惧，没有反抗，就像是待宰的猪猡，正在等待着那一刀落下。
“这……这是……”
唐三藏的胃里一阵剧烈痉挛，他想吐，却吐不出来。
“这就是狮驼国。”
陈长生指着那个笼子，语气平淡得可怕：
“在这里，人不是人。是口粮，是牲畜，是货币。”
“你看那边。”
顺着陈长生手指的方向，唐三藏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育人坊”**。
那里关押着数千名女子。她们像母猪一样被圈养在一起，唯一的任务就是不停地怀孕、生产。生下来的孩子，如果是男的，养大一点做苦力或者肉食；如果是女的，就继续留下来做种。
“这是……圈养？！”
小白龙已经看不下去了，别过头去，浑身颤抖。
把人当牲口养，这是何等的亵渎？这是何等的绝望？
“走，去那边。”
陈长生没有停留，带着已经快要窒息的唐三藏，走向城中央。
那里金光闪闪，梵音缭绕。
是一座宏伟的佛寺。
……
“南无阿弥陀佛……”
未进寺门，先闻佛号。
唐三藏心中升起一丝希冀：难道这里还有佛门净土？难道还有僧人在超度亡魂？
他推开寺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大雄宝殿内，金碧辉煌。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高达十丈的如来金身法相，慈眉善目，俯瞰众生。
然而。
在那金身法相的脚下，并不是在诵经的僧人。
而是一群青面獠牙的小妖，正围着一口直径三米的大铁锅。
锅底烈火熊熊，锅内沸水翻滚。
“咕嘟……咕嘟……”
水面上，漂浮着几个白白嫩嫩的……婴孩。
那些孩子甚至还没满月，在沸水中沉浮，早已没了声息，只剩下一层被烫熟的皮肉。
“熟了！熟了！”
一个小妖欢呼一声，用铁钩捞起一个婴孩。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唐三藏最后的心理防线。
只见那群小妖并没有急着吃，而是整齐地跪在那尊巨大的如来金身面前，双手合十，神情竟然显得无比“虔诚”：
“南无阿弥陀佛……”
“感谢佛祖赐食！”
“感谢老祖宗（大鹏）慈悲，让我等今日又能享用这般童子血食！”
“阿弥陀佛！”
这一声声“阿弥陀佛”，配上那被撕咬的婴孩肢体，配上那满地的鲜血，配上那尊依旧在微笑的如来金身……
构成了一幅三界最荒诞、最恐怖、最黑暗的画面。
……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大雄宝殿门口炸响。
唐三藏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门槛前。
那是血泊。
粘稠的、温热的、散发着腥甜味的人血，浸透了他的膝盖，染红了他那件早已破碎的袈裟。
“师父！！”孙悟空想要去扶。
“别动。”陈长生拦住了孙悟空，看着跪在地上的唐三藏，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冷酷的期待。
“不破不立。”
“让他看清楚。”
大殿内，小妖们被惊动，纷纷转过头，露出口中还在咀嚼的碎肉，狞笑着看向门口的几个“不速之客”。
但唐三藏仿佛看不见那些妖怪。
他跪在血泊中，双手死死抓着那根九环锡杖，指甲崩断，鲜血直流。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慈悲、充满了智慧、甚至充满了魔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迷茫。
绝望的迷茫。
“佛祖……”
唐三藏看着那尊高高在上、金光璀璨的如来像。
“这就是……你要我取的经吗？”
“这就是……你要普度众生的极乐世界吗？”
“这群妖魔吃人的时候，在念你的名字。”
“这群妖魔杀孩子的时候，在谢你的恩赐。”
“你在笑什么？！”
唐三藏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嘶哑而凄厉：
“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人回答。
那尊泥塑的如来像，依旧保持着那个亘古不变的微笑，眼神半开半阖，仿佛在嘲笑这只蝼蚁的愤怒，又仿佛根本不在意脚下的炼狱。
唐三藏转过头，看向殿外的苍穹。
那里，金色的佛光依旧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苍天！！”
“你若是瞎了，我便替你把这天捅个窟窿！！”
“你若是聋了，我便让这漫天神佛，都听听这众生的哀嚎！！”
当啷——！
九环锡杖重重地顿在地上，震碎了那一滩血泊。
唐三藏慢慢地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他身上那最后一丝属于“圣僧”的温润气息，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比这狮驼岭怨气还要浓烈万倍的……魔性。
他不再问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唐三藏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陈长生，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流下了两行血泪。
“陈兄。”
“你说的对。”
“这佛，不渡人。”
“既然佛不渡人……”
唐三藏一把撕碎了身上那件象征着佛门荣耀的锦襕袈裟（残片），赤裸着纹满魔纹的上身，一步步走向那群还在发愣的吃人小妖。
“那我就……杀佛！！”
(https://www.shubada.com/126161/3932420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