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朱紫国，皇宫深处。
随着最后一道上清符箓没入大地，整座朱紫国的龙脉发出了一声只有大能才能听见的低吟。
那座名为**【上清·万仙蚀佛大阵】**的恐怖杀阵，彻底隐匿于无形，与这个人道国度的气运融为一体。
“成了。”
陈长生拍了拍手，站在新建的【人道碑】前，目光越过层层宫阙，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即便隔着数千里，陈长生仿佛都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那一丝……腐烂与绝望的味道。
“终于到了啊……”
陈长生眼眸微眯，眼神冷冽如刀。
“八百里狮驼岭。”
“西游路上最大的……停尸房。”
……
与此同时，狮驼岭地界。
取经团队的五人（包括化为人形的小白龙）正行走在一条蜿蜒的山道上。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色就越发不对劲。
以往遇到的妖山，虽有妖气，但大多也是青松翠柏，鸟语花香，毕竟妖怪也要修仙，讲究个灵气。
可这狮驼岭……
“呕……”
猪刚鬣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大鼻子干呕了起来。
“师父，这……这地方怎么一股子……一股子馊味儿？不，像是那肉在日头底下暴晒了三天的臭味！”
沙悟净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用降妖宝杖拨了拨脚下的泥土，粘稠，黑红。
“二师兄，这不是泥……”
沙悟净声音发涩，“这是……血浆子拌着烂肉，渗进土里，年深日久，把土都腌入味了。”
唐三藏骑在马上（或者步行），手中的九环锡杖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张原本因为觉醒魔佛而变得坚毅的脸庞，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风停了。
因为这里没有鸟。
这八百里狮驼岭，连一只活着的乌鸦都找不到。
当他们翻过一座名为“骷髅峰”的山头时，眼前的景象，让这群见惯了生死的取经人，彻底凝固在了原地。
那是一幅……人间炼狱图。
只见前方连绵的山岭，并非岩石堆砌，而是由无数白森森的骷髅堆积而成，如同一座座惨白的山峰。
山脚下的树林，挂着的不是藤蔓，而是一具具风干的骸骨，如同丛林般密集，随风发出咔咔的脆响。
路边铺着的不是草皮，而是一层厚厚的、发黑的人发，像毡片一样粘在地上，踩上去软绵绵的，渗出黑水。
空气中飘荡的尘埃，不是黄土，而是人皮腐烂后化作的烂肉尘土。
“骷髅若岭，骸骨如林。”
“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尘尘。”
唐三藏喃喃念着这几句仿佛来自地狱的判词，双眼瞬间赤红。
“这……这是……”
小白龙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这得死了多少人？这得杀多少年才能堆出这一座山？！”
“十万？百万？”
猪刚鬣也不嫌臭了，他呆呆地看着路边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头骨——那明显是个婴儿的头盖骨，被随意地丢弃在路边，当成了垫脚石。
“猴哥……”猪刚鬣声音颤抖，“你看看……这是妖气吗？这他娘的是魔窟吧？”
孙悟空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最前方，手中的金箍棒死死地杵在地上，入地三尺。
“火眼金睛……开！！”
两道金光暴射而出，直刺苍穹。
如果是往常，孙悟空看到的应该是一股黑色的妖风。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画面，让他这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红。
惨绝人寰的红。
那是由无数冤死的亡魂汇聚而成的怨气，浓稠得像是一片血海，将这八百里狮驼岭彻底笼罩。
那些怨魂在哀嚎，在哭泣，在咒骂苍天无眼。
但最让孙悟空感到惊悚的是——
这滔天的怨气，竟然没有引来天庭的雷罚，也没有引来地府的鬼差。
因为在那血红色的怨气之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金灿灿的、神圣无比的……佛光。
那佛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盖子，严丝合缝地扣在狮驼岭上。
它不是在超度亡魂。
它是在……镇压。
它死死地压着那些试图冲上天庭告状的冤魂，压着那些试图钻入地府轮回的真灵。
让它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留在这狮驼岭，日夜哀嚎，永世不得超生，最后化作这漫山遍野的……养料。
“嘿……”
“嘿嘿嘿……”
孙悟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指着头顶那层神圣祥和的佛光，转头看向唐三藏，声音嘶哑如同厉鬼：
“师父，你看。”
“多慈悲的佛光啊。”
“它怕这些死人冷，特意给他们盖了一层金被子呢。”
“哈哈哈！好一个灵山脚下！好一个西天极乐！！”
唐三藏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用火眼金睛，但他身为魔佛，对那种被压迫到极致的痛苦感应最为敏锐。
他听到了。
那千万个婴孩的啼哭，那无数老人的哀叹，那无数女子的惨叫。
它们都在问一句话：
“佛祖……为何不救我？”
唐三藏的手，缓缓握紧了九环锡杖。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咔嚓。
那根坚不可摧的锡杖，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指印。
“悟空。”
唐三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随风飘散。
但那声音中蕴含的杀意，却比这八百里尸山还要沉重。
“前面……是狮驼国吗？”
孙悟空收敛了笑容，眼中杀机毕露，呲着獠牙：
“是，师父。那里……妖气更重。”
“好。”
唐三藏迈过脚下那具婴儿的骸骨，一步步向前走去。
“那便去看看。”
“这佛光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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