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人教是要和佛门开战吗？！
平顶山，苍穹之上。
随着那道漆黑如墨的长虹撕裂结界远遁而去，原本笼罩在天地间的恐怖压迫感终于消散了大半。
漫天翻滚的虚无业火也仿佛失去了目标，意兴阑珊地退回了地脉之中，重新变回了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赤红岩浆。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
还愣在半空中，手里抓着一颗金灿灿珠子的金角大王。
“走了？”
金角挠了挠头，有些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一下嘴，“跑得真快，我还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个拿剑的（文殊）也给炼了呢。”
远处，一直躲在三十里外观战的取经团队，此刻终于敢探出头来。
孙悟空咽了一口唾沫，火眼金睛里的震惊之色还没完全褪去。
乖乖！
那可是观音菩萨啊！还是那什么黑化版的，看着比当年的如来老儿还吓人，结果就被这平顶山的火给逼跑了？
这哪里是太上师祖的炼丹童子，这分明是两个在世魔王啊！
“光头，你先在这儿歇着，俺老孙去探探底。”
孙悟空安顿好唐僧，便带着猪刚鬣小心翼翼地驾云飞了过去。
“长生师兄！金角师弟！”
孙悟空人还没到，声音先喊开了，脸上堆满了笑意，“厉害！真是厉害！俺老孙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算是服了咱们人教的手段了！”
陈长生此时已经从莲花洞中走出，正站在金角身旁，负手而立，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悟空师弟过奖了。”
陈长生微微一笑，“不过是借了地利之便，替老爷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佛门中人罢了。”
孙悟空落下云头，左右张望了一圈，疑惑道：
“哎？对了，师兄，刚才俺老孙明明看见来了三个菩萨，怎么跑的时候只剩下观音和文殊了？”
说着，他还特意往莲花洞里瞅了瞅，压低声音道：
“那个普贤菩萨呢？是不是被你们给扣下了？”
“嘿嘿，师兄，你也别太黑心。这普贤好歹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又是大罗金仙圆满的高手。你把他扣下，勒索如来老儿几件先天灵宝或者几葫芦金丹也就差不多了，可别真把人给废了。”
在孙悟空看来，打败菩萨和杀死菩萨，那是两个概念。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博弈，通常都是做过一场，点到为止。
猪刚鬣也在一旁哼哼道：“是啊是啊，陈师兄，那普贤虽然讨厌，但毕竟也是有编制的。你要是把他关起来当苦力烧火倒也没啥，要是真弄没了，如来佛祖怕是要发疯。”
听着这一猴一猪的猜测，陈长生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旁金角手里的东西。
孙悟空和猪刚鬣顺着手指看去。
只见金角手里，正抓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金黄、圆润无瑕的珠子。
这珠子表面流转着玄奥的佛门道韵，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尊六牙白象的虚影在其中哀鸣，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大罗金仙圆满法则气息，正从珠子里散发出来。
还有一股……
诡异的肉香。
孙悟空愣住了。
猪刚鬣的猪鼻子耸动了两下，原本还流着口水的嘴角瞬间僵住，整张猪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
孙悟空的声音开始颤抖，指着那颗珠子，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在弹琵琶，“这是……普贤菩萨？！”
陈长生淡定地点了点头：“嗯，火有点大，一不小心，炼成丹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孙悟空和猪刚鬣的天灵盖上。
炼……炼成丹了？！
把一尊大罗金仙圆满的佛门菩萨，活生生炼成了一颗丹药？！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金角还在没心没肺地拿着珠子在身上蹭了蹭，似乎在擦灰。
足足过了半晌。
孙悟空才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长生师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问道：
“亲手炼杀一尊菩萨……”
“长生师兄，咱们人教……这是要和佛门全面开战吗？！”
……
“亲手炼杀一尊菩萨……”
“陈长生，人教这是要和我佛门……全面开战吗？！”
与此同时。
西方，灵山胜境，大雷音寺。
原本应该回荡着浩渺梵音的大殿，此刻同样是一片死寂。
就在刚才，两道狼狈至极的流光撞破了灵山的结界，重重地砸在大雄宝殿的广场上。
烟尘散去，露出了浑身黑气缭绕、面容狰狞的观音，以及衣衫褴褛、断了一臂、神色惊恐的文殊。
唯独少了那个总是笑眯眯骑着白象的身影。
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那双仿佛能洞察过去未来的慧眼，此刻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两人。
他掐指推算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属于普贤菩萨的那一道气机……断了。
彻底断了！
连真灵都没能逃出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化作了这天地间最本源的能量。
陨落！
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大罗金仙圆满境界的普贤，竟然在这一役中，身死道消！
“普贤……”
如来佛祖猛地站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遏制的惊骇与震怒。
这不仅仅是死了一个菩萨的问题。
这是在打脸！
这是在宣战！
如来佛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里虚空，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平顶山莲花洞前、一脸淡然的青衣身影。
那个原本他并未放在眼里的、太上老君的炼丹童子，人教三代首徒。
如来佛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回荡在整个大雷音寺，竟然与亿万里之外的孙悟空问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亲手炼杀一尊菩萨……”
“陈长生，人教这是要和我佛门……全面开战吗？！”
……
然而。
并没有人回答如来。
回答他的，是一声充满暴虐与痛苦的嘶吼。
“吼——！！”
大殿中央，原本还在极力压制体内气息的观音菩萨，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她身上的黑气瞬间失控，原本虚幻的十二品灭世黑莲虚影，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某种养分，疯狂膨胀，瞬间笼罩了半个大雷音寺！
“滋滋滋——”
那些离得稍近的罗汉、揭谛，身上的佛光竟然被这黑气瞬间侵蚀，吓得纷纷后退。
“不好！观音尊者的心魔彻底爆发了！”
文殊菩萨顾不得自己的断臂之痛，惊恐大喊，“佛祖！快救她！她的元神要被那恶念吞噬了！”
如来佛祖瞳孔一缩。
他强行压下心中对陈长生的滔天杀意。
普贤已死，无法挽回。
当务之急，是保住观音！
若是连这尊准圣级别的观音菩萨也折了，佛门四大菩萨去其二，那这西游量劫，佛门就真的要输个底朝天了！
“孽障！安敢放肆！”
如来佛祖大喝一声，周身准圣圆满的浩瀚佛光冲天而起。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掌心之中仿佛蕴含着三千佛国，带着无上镇压之力，狠狠朝着那朵肆虐的灭世黑莲拍去！
“掌中佛国！镇！”
轰隆隆！
金光与黑气在大殿中央剧烈碰撞。
若是上次在观音禅院，如来还能轻易将这恶念逼回观音的心中世界。
但这一次……
这恶念是观音为了活命，主动释放出来的！
它已经与观音的元神、真灵死死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来这一掌下去，虽然压制住了黑气的扩散，却无法将其剥离。
甚至，那黑气还在顺着如来的佛光，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在嘲笑佛门的无能。
“该死……”
如来佛祖面色难看至极。
他收回手掌，大袖一挥，一道金色的梵文光罩将观音整个人死死扣在其中，暂时隔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光罩内，观音时而面露慈悲，时而狰狞如鬼，痛苦不堪。
整个大雷音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佛陀、菩萨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普贤陨落，观音入魔。
今日，简直是佛门的至暗时刻！
如来佛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莲台，但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与威严。
他看着光罩中的观音，声音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恶念反噬太深，早已侵入真灵深处。外力已不可解，强行剥离，只会让她当场魂飞魄散。”
“观音。”
如来的声音穿透光罩，直达观音那仅存的一丝清明：
“本座只能替你争取最后的时间。”
“你只有三天。”
“这三天内，你若能战胜这恶念，将其斩出体外，便可因祸得福，借机斩去恶尸，突破至准圣中期。”
说到这里，如来闭上了双眼，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决绝：
“若败……”
“恶念吞噬元神，从此世间再无观音大士，只有一尊灭世魔头。”
“届时……”
“本座只能亲手将你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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