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终于在地狱里找到了同伴
刘震盯着她看了两秒。
她的眼神很冷,但不是敌人那种冷。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孟昭文说“别让我白死”的时候,在他自己对着妻儿照片流泪的时候,那种冷是被绝望打磨出来的外壳,壳子底下藏着的是滚烫的恨意和未完成的执念。
他看了孟昭文一眼。
孟昭文微微点头,示意他相信这个女人。
刘震深吸一口气,放松了戒备,指尖的电弧彻底熄灭。
许素媛架着两人,朝废墟东北角走去。
她没有全程使用虚空穿行——连续战斗消耗不小,带着两个人虚化穿墙撑不了太久,能省就省。
脚下的废墟高低不平,碎石和扭曲的钢筋到处都是,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她踩得稳,架得也稳,刘震和孟昭文的重量压在她肩上,她的脚步没有晃一下,反而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最坚实的石块上。
三人穿过倒塌的钢架缝隙,从混凝土碎块的夹缝中挤过去,绕过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有些地方太窄,她就先把孟昭文塞过去,再转身拽刘震。
刘震的左肩伤口在移动中被扯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攥紧了拳头,尽量跟上她的脚步。
孟昭文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有晕过去,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许素媛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个陌生女人后背的温度,很暖,像他记忆里哥哥的后背。
遇到实在过不去的断墙和堆积物,她才发动虚空穿行。
三人的轮廓同时变得透明,像融入了空气一样,穿过厚重的混凝土墙,然后在另一侧凝实。
远处,利刃大队的装甲车已经冲进废墟外围。
扩音器传来喊话声,手电光束在废墟间扫射,脚步声和命令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许素媛加快了脚步,架着两人钻进绿化带下方的排水涵洞。
涵洞里漆黑一片,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铁锈味。
她走在前面,一只手往后伸,抓住刘震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前淌。
积水灌进靴子里,冰冷刺骨,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踩在水里发出的哗啦声响,在狭窄的涵洞里回荡。
涵洞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她拨开枝条,回头看了一眼——废墟方向,红蓝警灯将夜空染成诡异的颜色,利刃大队的手电光束在废墟上来回扫动,隐约能听见士兵们搜索的呼喊声,但已经隔了远的距离,他们不会被发现了。
她转过头,架着两人钻进夜色里。
月光穿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三人并肩前行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像三个相互扶持的孤魂,终于在地狱里找到了同伴。
……
晨曦市第五区的清晨总是比别处醒得慢些。
巷子里卖豆浆的推车吱呀晃过,吆喝声隔着三层窗户传进来,飘进101室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缝里。
温彦靠在窗边的旧沙发上,指尖捏着半杯温凉的白开水。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比刚穿越过来时那种随时可能停跳的虚弱感好了太多——
这是陈国华、许素媛、韩骁、李锐、刘震……一个又一个宿主燃烧生命反馈回来的力量,是他们踩着刀尖从地狱里抢回来的生机。
他闭上眼睛,意识顺着灵魂深处的羁绊沉入更深处。
三颗燃烧着的光点在意识海的尽头亮着,像三颗悬在黑夜里的星。
最左边那点幽蓝的光跳得最烈,是刘震。
他能“感受”到对方左肩伤口撕扯的钝痛,能“听见”他咬着牙把痛呼咽回肚子里时紧绷的下颌线,能触碰到他贴身口袋里那张全家福的塑料膜,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磨得发毛。
中间那点暗绿的光已经很微弱了,像风中残烛,却始终倔强地亮着。
是孟昭文。
对方的呼吸很轻,意识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沉状态,只有偶尔清醒的片刻,会涌起一股极淡的释然——大仇得报的释然,还有一丝对同伴的挂念。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献祭出去的生命力已经不可能回来了,十年寿命的透支在他灵魂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像老树的年轮,一圈一圈,数得清那些刻在骨头里的恨。
最右边那点淡蓝的光最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股极强的韧性。
是许素媛。
他能“听见”她靴底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响,能感受到她架着两个人时手臂肌肉的紧绷,能触碰到她额角那道浅疤下跳动的脉搏。
她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折的枪,把所有风雨都挡在了身后。
三颗光点越来越近,最后凑到了一起,彼此间散发的光晕相互交融,像三个在寒夜里相互取暖的人。
他们已经穿过了排水涵洞,钻进了山脚下那片茂密的板栗林,脚步声渐渐放缓,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温彦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松开时,指腹上已经留下了玻璃杯压出的红印。
他成功了。
几天前的深夜,他照例沉入意识海梳理宿主的状态时,忽然感觉到许素媛那颗沉寂了一个多月的种子亮了起来。
那股从虚空夹缝里苏醒的意识带着彻骨的寒意,在他的意识海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看”到她蜷缩在异度夹缝的黑暗里,身上的作战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韩骁最后冲向敌人的背影,回放奶奶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话的画面,回放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针头和惨叫。
恨意像烧红的烙铁,在她灵魂上烫下永不消退的印子。
然后她产生了一个念头。
“我需要同伴。”
不是软弱的求助,是独行太久的野兽,在面对更庞大的猎场时,生出的找同类搭伙的念头。
她一个人啃不动五岳会这块硬骨头,她需要和她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身上带着血和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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