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只是个开始
顾寒躺在地上，看着孙威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复仇者。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脑子里只剩下复仇两个字，什么威胁什么利诱对他来说都没用。
“我女儿后来被送到哪去了。”孙威问。
顾寒张了张嘴，漏风的嘴里挤出几个含混的字：“送……送总部了……”
“总部在哪。”
“北……北原边境的……苍狼岭基地……”顾寒的身体抖得像筛子，“只有每个月十五号，送货的车才会从星港城出发，走七号公路过境，我……我只是个中层，我不知道基地的具体位置，只知道是在苍狼岭的地下，普通人根本找不到……”
“运送孩子的名单，在哪。”
“在……在城西废弃制药厂的地下档案室，我把所有名单都存在那里的加密硬盘里，还有三年来所有被拐孩子的去向，全部都在……”顾寒拼命点头，生怕说得慢了惹恼了眼前的煞神，“硬盘密码是六个九，里面还有组织上层的名单，还有他们和北原那边交易的所有记录，我全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放了我，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孙威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从顾寒的记忆里已经确认了这些话都是真的。
苍狼岭地下基地，城西废弃制药厂的加密硬盘，还有每个月十五号的过境车辆。
他的小萌，就是在三个月前的那趟车上，被送到了北原边境。
“还有什么。”孙威的脚微微用力，顾寒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
“还有！还有！”顾寒疼得拼命喘气，“他们最近在抓更多的孩子，要送过去做实验，下次运货就是三天后，晚上十点从城南中转站出发，押车的是组织的精锐，有枪，有防弹衣，一共十二个人，我把路线给你，我把所有路线都给你，你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告诉你……”
孙威收回了脚。
顾寒刚松了口气，就被孙威拎着后领拽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在两人面前凝聚，一扇一人高的门凭空出现，门那边刮过来的风带着高空的冷意，还有远处摩天轮转动的吱呀声。
顾寒的脸瞬间白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赵建军和他手下的十三个人，就是被这样的门扔到高空摔死的，摔得脑浆迸裂，骨头碎成了渣。
“你说话不算数！”顾寒疯狂挣扎起来，“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说过我答对了就让我死得痛快点！”
“我是说过。”孙威拎着他，一步步走到门边上，“但你刚刚提我女儿的时候，说她可怜不可怜。”
他把顾寒推到门边，让他看着门那边数百米的高空，看着下方像蚂蚁一样小的车流和建筑。
“我现在改主意了。”
孙威松手的瞬间，顾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摔进了门里。
门在他身后合上，又立刻在百米高空打开。
顾寒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坠，风灌进他的喉咙里，把他的惨叫声撕得粉碎。
他能清晰地看到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能感觉到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能想象到自己摔在地上的时候，骨头会怎么一寸寸碎裂，内脏会怎么迸溅出来。
和他记忆里，那些被拐的孩子临死前的恐惧一模一样。
孙威站在顾寒的客厅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那声沉闷的坠地声响，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顾寒的手机，翻出了城西废弃制药厂的地址和三天后的运货路线，记在心里。
然后他把所有和自己相关的信息全部删掉，留下了那些组织上层的名单和交易记录，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打开了另一扇门，门的另一边是他的出租屋。
他走进去，门在身后消失。
客厅里还留着刚才打斗的痕迹，地上的血已经干了，沙发被撞歪了一角。
孙威走到书桌前，拿起女儿的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笑脸，喉咙一阵阵发紧。
“小萌。”他低声说，“爸爸找到你在哪了。”
“爸爸很快就去接你回家。”
暗金色的精神力在他指尖缭绕，映得照片上的笑脸忽明忽暗。
顾寒只是个开始。
城西制药厂的硬盘，三天后的运货车，还有北原边境的苍狼岭基地。
这条肮脏的链条上的每一个人，他都会一个一个揪出来。
所有伤害过他女儿的人，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
一个都跑不掉。
同一时间，第三治安分局的值班室里。
郑毅刚泡了杯浓茶，准备再翻一遍最近三个月的失踪人口档案，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电流滋滋啦啦的，里面传来小周急促的声音：“郑队！郑队！城东老居民区有人报警，说听见枪响！还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摔在马路中间了！”
郑毅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手边的茶杯，热水洒在文件上，他也顾不上擦：“在哪条路？有没有人员伤亡？”
“就在城东曙光路37号院门口！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脑袋都摔碎了，当场就没气了！周边的住户说刚才听见楼里有惨叫，还有枪响！我们已经在往现场赶了！”
“封锁现场！我马上到！”
郑毅抓起帽子就往外跑，心里的那股不对劲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昨天刚查出来货运码头的仓库是关被拐孩子的地方，今天城东就出了坠楼案，还听见枪响。
这两件事绝对有关系。
巡逻车拉着警笛往城东开，凌晨的街道上没什么车，十五分钟就到了现场。
曙光路37号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被吵醒的住户，警戒线拉了起来，小周和几个治安员正站在尸体旁边，脸色惨白。
郑毅蹲下身，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颧骨高，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整张脸因为高速坠落已经摔得变形，几乎认不出本来的样子。
“身份确认了吗？”郑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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