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顾寒的两手准备
顾寒的面包车停在星港城南区一栋老旧居民楼的楼下，他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手下列出的清单。
赵建平的关系网，赵建军的关系网，还有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神秘人留下的痕迹。
王虎死了。
是他让陈默去处理的。
中间层清干净了，货线断了，买家那边他让人去解释了，说是“临时管制”，钱退了一半，另一半算补偿。
买家虽然不满，但知道“黑鹰”的规矩，没敢多问。
线断了可以再接，货没了可以再收，但有一件事让他放不下心。
那个闯进赵建平仓库的人，到底是谁。
顾寒干了十二年清道夫，处理过上百个烂摊子，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赵建平是链条最底层，按理说被人摸到了也不该往上牵连，只要中间层一断，对方就查无可查。
可赵建平脑子里的东西被人翻了个底朝天，翻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手指头的记忆都没剩下。
这种手法他没见过。
地下世界翻记忆的手段只有几种，药物逼供，催眠，还有暴力胁迫，每一种都需要时间。
可那个人在仓库里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赵建平就废了。
一个小时翻完一个成年人的全部记忆。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顾寒想到了晨曦市。
组织内部通报过，说那边出过几起“异常事件”，有人能用超出常理的手段杀人，有人能穿墙，有人能操控火焰。
那些通报被标注为“需要关注但暂不处理”，因为组织的高层认为那些是特例，是个案，和“黑鹰”的业务没有交集。
可赵建平脑子里的翻找手法，和晨曦市通报里描述的“精神类异常”太像了。
顾寒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再查一件事。”顾寒说，“晨曦市那边通报过的异常事件，所有涉及精神类、记忆类、感知类的能力，全部调出来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你怀疑那个人是从晨曦市来的？”
“我不猜。”顾寒说，“我只要资料。”
“行。半个小时后发你。”
电话挂了。
顾寒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他得做两手准备。
一手是继续追查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另一手是把星港城的网重新织起来。
组织不能断线太久，断太久上面会换人，换人意味着他自己的位置就没了。
他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城东一个不起眼的棋牌室门口。
棋牌室的门脸很小，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老友棋牌”。
里面摆着四张麻将桌，白天没什么人，只有两个老头在下象棋。
顾寒推门进去，穿过棋牌室，走到后面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着几箱啤酒和饮料，靠墙的货架后面有一扇暗门。
他拉开暗门，里面是一个隔间，摆着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隔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圆脸，穿着花衬衫，叫林聪，是顾寒手下负责情报收集的，脑子活络，认识星港城地下世界大大小小所有情报掮客。
另一个四十多岁，精瘦，戴着一副旧眼镜，叫周平，是顾寒手下负责外勤调查的，以前在治安系统干过，后来因为收黑钱被开除了，对治安局的办案流程门清。
“寒哥。”两人同时站起来。
“坐。”顾寒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名字：赵建平。
“赵建平，男，四十七岁，星港城本地人，无业，住城南白鹭街。三个月前开始替我们收东西，一共收了十七次，每次都按规矩走，没出过岔子。昨晚被人翻过记忆，脑子废了，现在躺在中心医院，成了植物人。”
他又写了一个名字：赵建军。
“赵建军，赵建平的堂兄，平石村人，人贩子头目，替我们供货六年，至少经手过八十个孩子。昨晚被人杀死在家中，脖子被踩断，同时被杀的还有他手下的十三个人，全部从高空坠落摔死。”
顾寒在“高空坠落”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赵建军家是平房，他和他手下都是被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摔死的。有人把他们带到了高空，然后扔了下来。”
林聪皱起了眉：“寒哥，你是说，那个神秘人能飞？”
“不是飞。”顾寒在白板上写了一个词：空间。
“晨曦市通报里有过一个案例，一个人能穿墙，能在密闭空间里自由进出。另一个案例里，有人能凭空制造看不见的牢笼，把人困在里面动弹不得。赵建军的死法符合某种空间类能力的特征，把人带到高空再扔下来，这需要瞬间的空间转移。”
他在白板上又写了两个名字：王虎，陈默。
“王虎，城北宏远物流站负责人，替我们管了八年货，手上有至少五条人命。今天凌晨，我派陈默去处理了他。陈默做得很干净，一枪一个，走的时候放火烧了现场。”
周平推了推眼镜：“陈默那边确认过了？”
“确认了。七具尸体，全是我们的目标。陈默已经撤了，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
林聪皱着眉：“那现在的问题是，赵建平和赵建军是昨晚的事，王虎是今天凌晨的事。中间差了不到六个小时。如果那个空间能力者是在追赵建军这条线，他可能也在往王虎这边摸。只是我们比他快了一步。”
“对。”顾寒把记号笔放下，转过身看着两人，“空间能力者翻赵建平记忆，是因为赵建平是最底层的取货人，他脑子里有中间层的联系方式。赵建军是中间层的供货人，空间能力者从赵建军嘴里掏出了王虎的名字。但他到王虎那里的时候，陈默已经把王虎清了。”
“所以空间能力者现在和我们一样，线索也断了。”周平说。
“他断了王虎这条线，但他手里还有别的线。”顾寒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把赵建平和赵建军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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