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只为了做一件事
孙威蹲下身，伸出手，按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他的掌心在发烫，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灼得那个男人肩膀上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响声。
“啊——！”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挣开，但孙威的手像焊在他肩膀上了一样，根本挣不动。
“我记不清了！我真的记不清了！收的东西太多了！不是只有你女儿一个！我收了十几个！二三十个！我记不清了！”那个男人疼得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满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二三十个。
孙威的手松开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的暗金色火焰熄灭了，瞳孔变得空洞，像两口枯井。
二三十个。
不是一个。不是只有小萌。
还有二三十个孩子。
还有二三十个父亲，二三十个母亲，二三十个在某个地方等孩子回家的家。他们和小萌一样，被从家里带走，被切碎，被装进包裹，被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男人从快递柜里取出来，送到另一个地方。
孙威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根小小的手指。
他慢慢地把手指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里，贴着胸口放好。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孙威会问这个问题。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才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说：“赵……赵建平。”
“赵建平。”孙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什么东西一样。
“你刚才说，你收东西是有人给你钱。”
“是……是的……”
“那个人，你一次都没见过？”
“没有……真的没有……我发誓……”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还会联系你。”
赵建平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对方会联系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消息过来，让他去某个地方取东西，取完放到另一个地方，然后钱就到账了。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在哪，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他只是链条上的一环，一个跑腿的，一个取货的，一个拿钱办事的。
“我……我不知道……但是每次……每次我放好东西之后，过几天就会有人联系我，给我新的地址……”
孙威看着他。他的精神力还在感知赵建平的情绪波动。这个男人的恐惧是真的，心虚是真的，但孙威也能感觉到，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最低级的跑腿，一个收东西的，一个连自己收的是什么都不敢细看的人。
但这不是理由。
孙威的手抬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形状。赵建平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团光在他面前凝聚，变成了一只手的形状。和他自己的手差不多大，但通体由暗金色的光构成，半透明，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纹路。
那只光手伸向了赵建平。
赵建平想跑，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着那只光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按在了他的头顶上。
孙威的手掌按在赵建平的头顶。暗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像水一样流进赵建平的头骨里，流进他的大脑里。赵建平开始翻白眼，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吐出白沫。他的记忆像被翻开的书页一样在孙威眼前快速闪过——那些包裹，那些快递柜，那些车站寄存箱，那些半夜里的电话，那些打到卡上的钱，那些孩子的眼睛、耳朵、手指、心脏。
孙威一张一张地看过去。他看到了十几个孩子的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睡，有的已经没有了呼吸。他不认识他们，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在哪里等着他们回家。他只知道，这些孩子和他女儿一样，被从家里带走，被切碎，被装进包裹。
然后他看到了小萌。
那是在一个地下室里。小萌坐在一张铁床上，穿着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她时穿的那件。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眼泪，但是她没有哭。她很安静，安静地坐在铁床上，手里攥着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孙威认得，是他和小萌的合影，在星港城游乐园拍的，小萌坐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萌低头看着照片，嘴唇动了动。孙威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他在心里替她说了出来。
爸爸。
孙威的手从赵建平的头顶移开。赵建平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瞳孔已经散了。他还没有死，但大脑已经被孙威的精神力彻底搅碎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
孙威站起身，看着地上的赵建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他的整个身心都被一样东西占满了，那东西比愤怒更深，比悲伤更重，比快意更冷。他叫不出那个东西的名字。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活着只为了做一件事。
找到小萌。
找到那个在网上联系赵建平的人。
找到那个把小孩子切成碎片装进包裹的人。
找到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人。
孙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消息，是从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他只看了内容一眼，就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消息只有一行字：“南区白鹭街17号仓库，赵建平收。”
这不是巧合。那条消息是在他打开门之前收到的。他知道这是一个地址，一个地点，一个引导他来到这里的东西。他不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帮他。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过。
找到小萌。
不管她在哪里。
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都要找到她。
然后，把所有碰过她的人，一个不留。
孙威迈开步子，朝着巷子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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