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你知道！
“你他妈别过来！”那个男人举起了铁管，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老子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滚出去，不然老子让你脑袋开花！”
孙威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很稳，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感觉不到恐惧，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那道光在他体内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个男人挥起了铁管。孙威抬手抓住了铁管。铁管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挥不下来。那个男人瞪大了眼睛，用力往回抽，铁管纹丝不动。孙威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攥着铁管的一端，他的力量在觉醒之后翻了好几倍，一个普通人根本挣不过他。
“你——”那个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孙威的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口袋。
孙威的手指触到了那个东西。小小的，硬硬的，凉凉的。他把它拿出来，摊在掌心。
是一根手指。
一根小孩的手指。细小的、苍白的、从第二个指节处被整齐切下的手指。指甲上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指甲油的边缘已经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发白的指甲盖。
孙威认得这根手指。他认出了那粉红色的指甲油。那是他给小萌涂的。三个月前的那个星期天早上，小萌坐在床边，伸着手让他涂指甲油，说“爸爸你涂得真好看”。他笨手笨脚地涂了半天，涂得歪歪扭扭，小萌笑得前仰后合，说“爸爸你以后要多练习”。
孙威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盯着掌心里那根小小的手指，看了很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只剩下那根手指，粉红色的指甲油，歪歪扭扭的，他涂的。
“你……你听我说……”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慌张起来，“那不是……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捡的……我在地上捡的……”
孙威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血管在膨胀，是眼白上的毛细血管一根接一根地爆裂，把整个眼球染成了血红色。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胸口剧烈起伏，那道光在他体内疯狂地旋转，像一团要把一切都烧尽的火焰。
“你在哪捡的。”孙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在垃圾堆旁边……真的，我就是捡的，我不知道那是谁的——”
“你在哪捡的。”孙威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但那个男人听见之后整个人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我喝酒喝多了，记不清了……”那个男人往后退，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他的眼睛疯狂地转着，像在找逃跑的路线，但仓库只有一个出口，而孙威就堵在出口前面。
孙威往前迈了一步。他掌心的那根手指被他轻轻握住了，握得很轻，怕弄疼了它。
“你认识我女儿。”孙威说。
“我不认识！我谁都不认识！我就是个捡破烂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带着哭腔。
“你不认识她，为什么把她的手指放在口袋里。”
“我说了我是捡的！”
“捡的为什么要放在口袋里。”
“我……”那个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威的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涌出去，包裹住那个男人的大脑。他的能力给了他一种新的感知方式，他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别人的情绪波动。那个男人在撒谎。他的恐惧是真的，但他的恐惧底下有更深的东西——心虚。那种被抓住把柄之后的心虚。
“你认识她。”孙威说。
“我不认识！”
“你见过她。”
“我没见过！”
“你把她怎么了。”
“我没把她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
孙威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现在离那个男人只有不到两米。那个男人的脸在应急灯的惨白光线下显得扭曲，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嘴唇发白，浑身在抖。
“我再问一次。”孙威的声音很平。平得可怕。“你把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女儿失踪了你去找治安局啊你找我干什么！我就是个捡破烂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看着孙威的脸。
“你怎么知道你女儿的手指在我这。”那个男人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了一点，那种冷静让孙威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你刚才说‘你把我女儿怎么了’，你怎么知道你女儿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女儿在哪，你怎么可能知道这根手指是你女儿的。”
孙威没有说话。
“除非你看见这根手指就认出来了。”那个男人盯着孙威的眼睛，“你怎么可能看见一根手指就认出来是你女儿的？你女儿的手指上有什么标记？你不可能认出来的。除非——”
他停住了。他的眼睛在孙威脸上扫来扫去，那种目光让孙威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除非你知道你女儿已经死了。”那个男人说。
仓库里安静了。
应急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惨白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地面上。孙威站在光里，那个男人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两个人隔着两米的距离，互相看着。
孙威攥着那根手指的手在发抖。他的整条手臂都在抖，从指尖到肩膀，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在用锤子砸他的肋骨。
“你刚才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孙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我是猜的……我随便说的……”
“你猜的。”孙威重复。
“对，我猜的，我瞎猜的——”
“你为什么会猜一个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死了。”孙威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慢，但那个男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缩起来，铁管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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