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李静姝得到来
落无双心中念头飞转。原本打算悄然离开的计划,似乎需要改变了。这赵天赐,或许是一个意外的突破口。
他安抚了激动的村民,对王里夫妇道:“王大哥,萍姐,我恐怕还要在贵村叨扰几日。另外,我需要打听一些关于这位赵公子,以及安平府、乃至中州官场、地方豪强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王里和李萍对视一眼,虽然仍有担忧,但出于对落无双的信任和感激,重重点头:“吴兄弟放心,我们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只是……你真的要对付那赵天赐?他势力太大了!”
落无双望向赵天赐等人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势力大?未必。”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正好,新账旧账,或许可以一起算算。”等王里夫妇被村口的动静引出去后,落无双并未躺下休息。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各处的酸痛,尤其是左肩胛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寒掌痛,缓缓在床上盘膝坐起。双手艰难地结了一个简单的调息手印,心念沉入体内。
丹田空荡如荒芜的深井,经脉多处滞涩,甚至有几处细微的裂痕,那是硬扛向明月掌力及洪水冲击留下的内伤,如今这具身体,比之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甚至更显脆弱。
他默念《升龙诀》的基础心法。这曾助他登临武道高峰的绝学,如今运转起来艰涩无比,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引水。一丝丝微弱的气感,从四肢百骸最深处被艰难地唤醒、聚拢,沿着残破的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带来久旱逢甘霖般的微弱生机。
《升龙诀》不愧是顶级功法,即便根基残破,其引气归元的效率也远胜寻常心法。一个时辰后,落无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却比方才红润了一丝。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精芒。
体内,终于不再是空空如也。虽然内力总量微乎其微,大约只相当于初入后天武者的水平,且质地虚浮,但总算是重新凝练出了气感。这股微弱的内力不足以与人动手,但支撑他下地行走、活动筋骨,像个健康的普通人一样生活已无问题。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左肩后背的掌伤处依旧传来阵阵阴寒刺痛,但至少在可忍受范围内。想到一年前为取“雪藏花”,导致武功全废、经脉寸断的惨状,如今能捡回性命,甚至重新凝聚出一丝内力,已是侥天之幸。
“眼下,还需在此静养几日。”落无双心中盘算,“至少要恢复到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才能离开此地,打探外界消息。”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忧思浮上心头,“但愿赵将军和惠明法师能安然脱身……否则,五十万两军饷下落不明,北境边防吃紧,朝廷震怒,父王那边……唉。”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安危与失踪,牵动着多少人的心弦,又可能引发多大的波澜。王家村虽然偏僻宁静,但绝非久留之地。每多待一刻,变数便多一分。
夜色如墨,雨后的安平府郊野,空气清冽潮湿,虫鸣蛙叫此起彼伏。王家村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是守夜人或晚归的村民。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村外的田野,落在村口老槐树的繁茂枝桠上。李静姝屏息凝神,运足目力,扫视着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她的心怦怦直跳,既有即将可能见到落无双的激动,也有万一不是的恐惧。
根据内侍的回报,“吴双”住在村中猎户王里家。她很快锁定了村西头那座略有院墙的砖石房舍。院子里静悄悄的,主屋已无灯火,唯有西厢房还透出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昏黄光芒——似乎是油灯未熄。
李静姝的心跳更快了。她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从树梢飘然而下,落地无声,随即几个起落,便贴近了王里家的院墙。她没有贸然翻入,而是伏在墙根阴影里,仔细倾听。
院内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来自主屋,应是王里夫妇。西厢房内……寂静无声。
难道睡了?还是不在?
李静姝犹豫片刻,终究按捺不住,足尖轻轻一点,身形拔起,如同狸猫般翻过不高的院墙,落在院内,落地时连一丝尘埃都未惊起。她贴近西厢房的窗户,用手指蘸了唾沫,轻轻点破窗纸,凑近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炕一桌一凳。炕上,一个穿着粗布中衣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窗户,盘膝而坐,似乎在调息运功。虽然只是背影,虽然穿着粗陋,但那熟悉的肩背线条,那即便重伤虚弱也依旧挺直的脊梁……
李静姝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哽咽的声音。是他!真的是他!无双!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炕上的落无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收功,肩膀微微一动。
李静姝一惊,知道以落无双的敏锐,即便武功未复,宗师的本能犹在,自己刚才情绪波动可能已被察觉。她不及细想,身形急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物,轻轻扔进窗户,然后迅速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落无双在收功的瞬间,确实感到窗外似有极轻微的呼吸和情绪波动,但一闪而逝。他眉头微蹙,正要起身查看,却听到“嗒”一声轻响,一样东西滚落炕沿。
他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巧玲珑的羊脂白玉佩,雕刻着精致的如意云纹,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玉佩……他太熟悉了!是静姝常年随身佩戴之物!
静姝?!她来了?她找到这里了?
落无双猛地起身,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只有寂静的夜色和微凉的夜风,哪里还有伊人踪影?但他握着手中尚带一丝体温的玉佩,心中却涌起惊涛骇浪。是静姝!她留下玉佩,既是告知他她的到来,也是怕突然现身惊扰了他,或暴露他的行踪。
她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外界关于他失踪的搜寻已有眉目,至少静姝掌握了关键线索。她此刻隐匿不出,定是发现了什么危险或不便现身的缘由。
落无双紧紧攥着玉佩,冰冷的玉质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暖意。多日来的孤身奋战、重伤挣扎、对局势的忧虑,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依靠的支点。但随即,更大的责任感涌上心头。静姝亲至,说明局势严峻,也说明她的安危同样系于此地。他必须更快地恢复,更谨慎地行动。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重新盘坐回炕上,却再无睡意。静姝在暗处,赵天赐的报复在明处,军饷下落不明,长宁侯府疑云重重……这小小的王家村,已然成了风暴眼。
他需要尽快和王里谈谈打听赵府内部消息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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