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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诡异的旅社


队伍踩着潮湿松软的腐殖层,向着薄雾深处那愈发清晰的建筑轮廓行进。

周遭的山林死寂得异样,连之前偶尔还能听到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都彻底消失了,只有脚下枯叶被碾碎的细微声响,以及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渐渐被一种更陈腐、更甜腻的气息取代。

那味道像是混合了霉菌、朽木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熟透水果腐烂后又发酵的气味,随着他们靠近旅舍,越来越浓。

雾气似乎在他们接近旅舍的过程中变得更加粘稠、更加灰白,不再是均匀地弥漫,而是像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树干间,汇聚在低洼处,光线也因此变得更加晦暗。

明明是下午,却仿佛临近黄昏,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十米。

脚下的路也变得有些不同,原本自然生长的杂草和灌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枯死、发黑的低矮植物,叶片卷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

走在前面的陈默猛地抬起右手,握拳。

身后所有人立刻停步,半蹲,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动作干净利落,只有轻微的装备摩擦声。

陈默眯起眼睛,透过前方缓缓流动的、牛奶般的浓雾,凝视着那栋建筑。

它已经完全显露出来,是一栋三层高的木结构建筑,样式陈旧,像是几十年前的老式山间旅社。

但陈默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木材的颜色不是经年风雨侵蚀后的深褐或灰黑,而是一种病态的、斑驳的灰白色,像是刷了一层劣质的石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漂白”了。

许多木板扭曲变形,有些地方甚至开裂、剥落,露出里面同样颜色怪异、仿佛朽烂到发黑的木芯。

整栋建筑歪斜地“坐”在林间空地上,并非地基下陷的那种倾斜,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重力在它身上发生了轻微错位的感觉,让人觉得它随时会向某个不可能的方向倒塌,却又顽固地立在那里。

“那是……灯?”  跟在陈默侧后方的泰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

他抬手指向旅社三楼的一个窗户。

陈默早已注意到。

三楼左侧第二个窗户,方形的玻璃后面,透出昏黄的光。

不是电灯那种稳定的光亮,更像是蜡烛或者老式煤油灯的光芒,在浓雾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摇曳不定。

更诡异的是,那光芒似乎被限制在了窗户内部,没有丝毫透出,窗外依旧被浓重的灰白雾气包裹,使得那扇亮灯的窗户像是一只浑浊的、独眼的眼睛,嵌在灰白的建筑表皮上,冷漠地注视着林间的不速之客。

“这种鬼地方,断电多久了?怎么可能还有灯亮着?”  刃二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那扇亮灯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个影子晃了一下。

很模糊,隔着雾气、脏污的玻璃和摇曳的光,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轮廓依稀是个人形,而且似乎……在向窗边移动?

“窗后……有人?”  扶着重伤的“山猫”靠在一棵树干上休息的影队队员,声音有些发紧,他死死盯着那扇窗户,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陈默没有回答,他抬起手中的新式步枪,通过上面的高倍率瞄准镜,仔细观察。

放大后的视野里,那扇窗户玻璃上布满污垢和奇怪的、蜿蜒的深色水渍。

但昏黄的光确实从后面透出。

那个人影又出现了,这次似乎停在了窗后,一动不动。

那轮廓过于僵硬,不像是活人在自然站立或移动,反而有点像……一个挂着的人?

或者是某种东西投在窗帘上的影子?但旅社大部分窗户都是黑洞洞的,没有窗帘的迹象。

这个亮灯的窗户,是唯一的例外。

“不一定是人。”  鸦的声音在陈默左后方响起,低沉而平稳,但他架着狙击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的姿势,透露出同样的专注和警惕。“动作僵硬,轮廓边缘……有点模糊,不太对劲。”

陈默移动瞄准镜,扫视旅社整体。

他发现旅社入口处上方,似乎挂着一个木制的招牌,但已经歪斜得厉害,几乎要脱落。

招牌上的字迹被污渍和疑似苔藓的东西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假名,颜色暗红发黑,不像是油漆。

招牌下方的门廊木柱上,似乎有一些深色的污迹,呈泼溅状。

“招牌下面,左边柱子。”  陈默放下枪,目光依旧锁定着那里。

旁边的“枭”立刻举起自己的步枪,用瞄准镜看去。他看了几秒,身体似乎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像是血。干涸了很久,颜色很深。不止一处。”

陈默再次端起枪,将瞄准镜对准旅社一楼的窗户。

大部分窗户的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巴。

但在靠近入口的一扇完好的窗户玻璃内侧,他看到了一个清晰的印子——一个手掌的形状,五指张开,按在玻璃上。

颜色同样是暗红近黑,像是沾满了某种粘稠液体后用力拍上去的。

掌印边缘有些模糊,拖拽出几道向下的痕迹。

“一楼左边第三扇窗,玻璃内侧,有手印。”  陈默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听到这句话的几个人,呼吸都微微一顿。

泰山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低声骂了一句含糊的脏话。

就连影队那名扶着“山猫”的队员,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陈默所说的方向,尽管隔着浓雾他可能看不太清。

“手印……是里面的人想逃出来拍的吗?”  刃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或者是外面有什么东西想进去?”  泰山的声音更干涩了。

没有答案。

浓雾像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时而将旅社的一部分遮掩,时而又露出一角。

那扇亮灯的窗户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昏黄光晕,窗后的影子依然僵立不动。

周围的死寂仿佛有了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似乎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陈默放下枪,目光缓缓扫过旅社的外墙、歪斜的招牌、黑洞洞的窗口,最后落回那扇亮灯的窗户。

这栋旅社处处透着反常。

电力供应早已中断的区域出现稳定的光源、疑似人影却动作僵化、建筑材质和结构的异常衰败与扭曲、干涸的血迹和手印……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指向的绝不仅仅是荒废。

这里更像是一个“陷阱”,或者一个仍在使用、但“使用者”留下的痕迹地方?

亮灯和僵立的人影,甚至可能是某种吸引手段。

越靠近旅社,空气中的那种甜腻腐烂气味就越浓,而且,脚下那些枯死发黑的植物,其范围似乎以旅社为中心,向外辐射,旅社周围几乎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颜色发暗的泥土。

这不符合山林植被自然枯死的规律。

“陈队,我们……怎么弄?”  泰山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眼睛还死死盯着那扇亮灯的窗户,仿佛生怕里面的影子突然动起来。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天色,灰白的雾气让光线更加昏暗,分不清具体时间,但能感觉到正在向中午过渡。

这是最好的时间。

一旦接近夜晚,在这种地方行动,未知风险会成倍增加。他必须做一个决定。

“两人一组,扇形散开,探查建筑外围,保持二十米距离。注意脚下,注意墙壁和窗户。有任何异常,不要触碰,不要进入,立刻汇报。”

陈默下达指令,声音清晰而冷静,在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重点记录所有可见的入口、破损处、可疑痕迹。鸦,寻找制高点,建立观察哨,持续监控那扇亮灯的窗户和所有出入口。‘山猫’留在这里,建立临时防御点。”

众人听到明确的指令,似乎从那种被诡异氛围攥住的僵硬中稍微挣脱出来一些。

泰山用力点了点头,和刃二对视一眼,开始向左侧移动。

“枭”和另一名影队队员则向右侧。

鸦沉默地拎起狙击枪,左右看了看,迅速向侧后方一处地势稍高、有几块巨石堆积的地方跑去,动作迅捷如狸猫。

陈默自己则缓缓向前,在距离旅社大约三十米左右的一棵枯树后停下,再次举起枪,用瞄准镜一寸寸地扫描着这栋沉默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建筑。

他需要更多细节,来验证自己的判断,也为即将可能发生的进入,寻找最合适的路径和预警。

随着观察,更多不协调的细节浮现出来。

一些窗户的破损边缘,木茬呈现不自然的卷曲状,像是被高温或强酸灼烧过。

墙壁上某些区域的灰白色“涂料”剥落严重,露出的木质并非完全朽烂,反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类似角质或几丁质的暗沉光泽。

他甚至在一处墙角,看到了一些粘附在上面的、已经干涸的、半透明的粘液痕迹,在昏黄的天光下微微反光。

就在他移动瞄准镜,再次掠过那扇亮灯的窗户时,他猛地一顿。

窗后的那个僵立人影……似乎比刚才的位置,向窗边靠近了那么一丝?

极其细微,如果不是他刚才刻意记住了人影轮廓与窗框的相对位置,几乎无法察觉。

人影依旧模糊,但那种“凝视”的感觉,却仿佛穿透雾气、玻璃和距离,变得更加清晰而……冰冷。

陈默眼睛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这不是错觉。

要么是光影变化造成的视差,要么就是窗后的“东西”真的在动,只是动作极其缓慢,或者……其移动方式与常规生物不同。

无论是哪种,都绝非好兆头。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枭”压得极低、但语速很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左侧后方发现……疑似通风口或地下通道入口,被坍塌的木板半掩,周围有……大量拖拽痕迹,还有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心理建设,“……半只鞋,登山鞋,里面……有东西,干了,颜色发黑。另外,墙壁上有些划痕,很深,不像工具留下的。”

紧接着,泰山的频道也响了,他的呼吸声有些粗重:“右侧……妈的,这边有个小门,像是后厨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得厉害。门口地上……有脚印,不止一种,很乱,有些看着像人,但有些……趾爪很奇怪,很大。还有,墙根有堆东西,像是……垃圾?但味道冲鼻子,比外面还臭。”

鸦的声音几乎同时切入,冷静,但透着一股寒意:“三楼的灯……还在亮。影子位置不太对劲。未观察到其他动作。另外,建筑顶部有疑似天线或金属杆状物残余,但形状扭曲,表面有……反光,不像是铁锈。”

信息碎片汇聚过来。

拖拽痕迹,残留的鞋和内容物,非人趾爪的脚印,怪异的“垃圾”堆,移动的窗后影,扭曲的金属物……这些细节拼凑出的画面,让旅社的诡异和危险程度急剧上升。

在陈默看来,这里绝非简单的废弃建筑或感染体巢穴那么简单。

拖拽痕迹和残留物表明曾有“活物”被拖入或从那个疑似通道口进出,且结局不妙。

奇怪的脚印意味着不止一种东西在此活动。

窗后能动的影子,无论是什么,都证明建筑内部有“活动源”。

而扭曲的金属反光物,结合建筑本身的异常,暗示这里可能发生过某种超出常规物理破坏范围的事件,或者,建筑本身正在被某种东西“转化”。

他收回目光,将对讲机凑到嘴边,声音平稳:“收到。继续观察,不要靠近任何开口,不要触碰任何可疑物品。记录位置,退回外围警戒圈。”

“明白。”  “收到。”  两声简短的回应。

陈默放下对讲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在浓雾和天光中如同鬼蜮的旅社。

昏黄的灯光在灰白的建筑表面涂抹出一小块不真实的光斑,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空气里的甜腻腐臭味似乎更浓了,隐约还夹杂着一丝……类似电气短路的焦糊味?

他转身,退回其他人所在的位置。

在他判断,外围探查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危险,内部情况只会更加复杂和致命。

但目标在里面,必须进入。

问题是如何进入,从哪里进入,以及进入后可能面对什么。

他需要根据这些信息,做出一个风险相对可控的选择。

那扇亮灯窗户所在的三楼,显然不是首选。

左侧后方的疑似通道口,拖拽痕迹明显,可能是“运输”通道,风险未知但可能直通核心区域,也可能遭遇伏击。

右侧后厨小门,脚印杂乱,但门开着,或许是个相对薄弱的入口,但也可能是陷阱。

至于正门,虽然看起来最直接,但往往意味着最集中的防御或危险。

其他人已经陆续退回,脸色都不太好看。

泰山和刃二回来时,刃二的手有些不自觉地颤抖,他用力握了握拳才止住。

影队的两名队员虽然表面镇定,但眼神比闪烁,不断扫视着旅社方向。

“山猫”靠坐在树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警惕。鸦也从制高点撤回,对陈默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更多发现。

陈默的目光扫过众人,将他们脸上残留的惊悸、强行压下的恐惧和重新凝聚的专注尽收眼底。

他抬起手,指向旅社右侧后方。

“目标,后厨小门。‘枭’,震撼弹准备,听我信号。泰山,刃二,火力掩护,注意门内及两侧。鸦,占据左侧高点,监视建筑上层和左侧区域,尤其是那个通风口。其他人,跟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没有解释,没有动员,只有清晰冰冷的命令。

旅社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前,而他们,必须踏入它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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