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光复吉隆坡
凌晨四点。
赵破军押着田中,往城北万人坑走。
田中双手反铐在背后。
脸上血糊着。
门牙断了一颗,嘴肿得老高。
军装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血和灰。
他还在挣扎。
嘴里呜噜呜噜地骂,都是日语。
声音沙哑,像破锣。
不知道在骂什么,反正很难听。
赵破军在后面,踹了他膝盖窝一脚。
扑通一声。
田中重重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硌得生疼。
他又硬撑着想站起来。
赵破军按着他肩膀,稍一用力。
他又跪了回去。
“老实点。”
赵破军声音平平的,没半点火气。
却像冰碴子。
路边的华人看见了,都围过来。
一圈,又一圈。
没人骂。
没人喊。
没人扔石头。
所有人就只是盯着他。
死死盯着。
眼神里有恨,有泪,有冰冷的杀意。
还有大仇得报的狠。
一个老太太挤到最前面。
举着拐棍,往田中身上打。
力气很小。
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打了两下。
老太太自己先哭了。
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儿子。
就死在万人坑里。
连尸首都没找着。
田中梗着脖子,还想硬,还想瞪眼睛。
可他看着一圈圈的人,看着那一双双眼睛。
密密麻麻的,全是恨。
没有声音的恨。
比骂他打他,还让他瘆得慌。
他嘴唇开始抖。
眼神开始慌。
那种沉默的压迫感。
像山一样压下来。
压得他喘不过气。
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
东边天际,泛出一点灰白。
城里的枪声,渐渐稀了。
站在市政厅楼顶往下看。
整条整条的街,都是华南军的灰色军装。
坦克轰隆隆碾过柏油路。
把路面压出一道道裂纹。
远处的火还在烧。
几股黑烟柱直冲上天。
像几根黑色的柱子,撑着沉沉的夜空。
指挥官对着步话机。
嗓子早就哑了,说一句话都扯得生疼:
“各队注意!逐街清剿!不留俘虏!
记住万人坑里的同胞!他们没给我们留活路,我们就没必要讲慈悲!”
声音顺着步话机,传遍全城每一个角落。
英国人守不住的城。
日本人烧杀抢掠的城。
今天,我们拿回来了。
凌晨五点四十分。
广州总司令部。
电报机嘀嘀嗒嗒,响了一整夜。
吵得人耳朵疼。
满地烟头。
铁烟灰缸堆得冒尖,还冒着余烟。
李卫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
手里攥着刚译出来的电报,快步往陈树坤那边走。
脚步都有点飘。
“总司令!吉隆坡光复了!
七万同胞绝大部分安全撤出来了,只有零星伤亡。
田中活捉了。城内日军全清了,没留俘虏。”
陈树坤坐在海图前,接过电报。
纸有点皱,是被电报员的汗浸湿的。
他指尖粗糙,慢慢扫过一行行字。
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看进心里。
看完了,他没说话。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
手指夹着的烟,烧到了头。
灰掉在海图上,他都没察觉。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声音有点哑,带着点熬了一夜的沉:
“咱们伤亡多少?”
“登陆部队伤亡三千二百多,突击队伤亡八十七。”
陈树坤闭了闭眼。
顿了两秒,再睁开:
“人质安置好了?”
“都在城南临时营地,吃的喝的都跟上了,医疗队也上去了。”
“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东边的天已经亮了。
灰白色的天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传令下去。天亮之后,在城北万人坑前,公开枪决田中,还有所有抓到的参与屠杀的日军军官。
告示贴满全城,让所有华人都来。”
他顿了顿。
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告诉行刑队,一枪一枪打。
让他们对着死难同胞的坟,慢慢死。”
“是!”
他转过身,走回海图边。
拿起那根新铅笔。
笔尖先重重落在吉隆坡的位置。
画了个圈。
力道很大,纸都被戳破了一点。
然后笔尖慢慢往上移。
越过南海,越过台湾海峡。
最后停在朝鲜半岛上。
轻轻一点。
留下个深深的墨点。
“南洋稳了。”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这满屋子的硝烟味说话。
“日本的陆上补给线,该掐断了。朝鲜那边,也该动一动了。”
作战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电报机还在嘀嘀嗒嗒地响。
一声接一声。
像时钟在走。
像炮弹在落。
像一笔一笔,在账本上记着仇,算着账。
所有人都知道。
东京的火,南海的船,吉隆坡的枪。
三笔账,还了两笔。
最后一笔。
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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