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登陆成功
二队动作更快。
铁丝网外的守卫还在凑一块儿笑“陈树坤怂了”,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枪托。
机枪手刚要回头摸枪,眉心已经多了个血洞,往前一栽,歪在机枪旁边,血顺着枪托往下淌。
曹长听见动静,刚拔出军刀,三个方向同时开枪,子弹从前胸、侧肋、后背钻进去,血从三个口子往外喷。他军刀脱手,咣当砸在地上,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堆成一团。
老虎钳咬住粗铁丝,咔嚓,咔嚓,咔嚓。
三下,铁丝断了。
一个队员跨进去,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同胞们,我们是华南军。陈总司令派我们来接你们。
往城南走,别挤,别停,有我们在。”
铁丝网后面,七万多人,愣了一秒。
安静得能听见老人的咳嗽声,还有孩子压抑的抽泣。
然后,轰的一下,哭声、喊声、欢呼声,炸成了一锅粥。
断腿小伙本来吊在铁丝网上,手一松,整个人往地上滑。旁边人赶紧扶住他,他不管不顾,盯着眼前的灰色军装,嘴一咧,哇的一声就哭了,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冲出一道道白印,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
“真来了……你们真来了……
我就知道……陈总司令不会扔下我们……”
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头磕在地上,咚咚响,额头都磕红了:
“谢谢老总!谢谢陈总司令!
您救了我们娘俩的命啊……您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白发老头拄着拐棍,颤巍巍走过来,伸出枯树皮似的手,摸着战士的胳膊,摸了又摸,粗糙的手掌蹭得军装沙沙响,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
“真好……真好啊……咱们的军队,打回来了……”
没人乱挤,没人疯跑。
突击队排成两道人墙,灰色军装连成两条线,把人群往南引。老人孩子护在中间,走不动的,就架着胳膊拖;孩子走散了,就举过头顶让家长认。
整条街像一条慢慢淌的河,从城中心的铁笼子,往城南的安全区流。
城南口,登陆部队的先头营已经架好机枪,枪口对着北边,把口子扎得死死的。
看见人群过来,战士们纷纷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眼睛都红了。田中被活捉、人质被抢走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进北边的街区。
日军大队长攥着军刀,指节发白,脸白得像张纸。
“完了……全完了……”
他嘴里念叨着,没了人质当挡箭牌,陈树坤的舰炮能把整个城区炸成平地,连个完整的尸首都剩不下。
旁边的副官急得直跳脚,声音都劈了:“大队长!怎么办?咱们冲出去吧!再不跑来不及了!”
“冲?往哪冲?”
大队长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一下子窜上来,
“就几百个突击队,怕个屁!
冲过去,抢回人质,咱们还有活路!
不然等大部队登陆,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他把军刀往前一指,嘶声裂肺地喊:
“兄弟们!跟我冲!抢回人质,就能活!
就几百个支那人,怕个鸟!冲啊!”
两千多残兵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城南冲。
帽子跑掉了,光着头,风吹得耳朵疼;鞋子跑丢了,光脚踩在碎石上,划得鲜血直流也不管。
有人一边跑一边哭,眼泪在灰脸上冲出两道沟,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
冲到巷口,所有人都愣了。
巷口就站着几十个人,机枪架在断墙后面,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他们自投罗网。
大队长先是一愣,随即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这点人?也想拦老子?给我冲!冲过去赏大洋!”
话音刚落,三面火力同时炸响。
制高点的重机枪先扫过来,子弹像镰刀似的,前排的鬼子成片成片往下倒,跟割麦子似的,哼都不哼就栽了。
侧翼的步枪点射得极准,跑在最前面的,挨个眉心中弹,直挺挺往后倒。
巷口的机枪压着射速,稳稳的,子弹织成一堵墙,往前推一步都难。
“这他妈什么火力?!”
大队长懵了。
几百人,打出了一个团的动静?!
他抬头往两边看,巷口不大,三面都是火力,根本绕不开。
他还没反应过来,巷子里扔出来几颗手榴弹,轰轰几声炸在人群中间,碎砖和残肢飞得满天飞。
有人想往两边巷子绕,刚拐进去,就是一梭子等着,直接被打成筛子。
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
两千多人,挤在窄巷里,活像一排靶子。
“投降!我们投降!别打了!”
有人先扔了枪,举着双手跪下来,浑身抖得像筛糠,头都不敢抬。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稀里哗啦扔了一片枪,白花花的手举起来一片,像一片小树林。
一个小兵跪在最前面,脸上全是泪和灰,鼻涕流到嘴唇上,吸溜一下又进去,哭着喊:
“别杀我……我没杀过人……我是新兵……我是被抓来的……我家里还有老娘啊……”
赵破军站在巷口,低头看着他。
目光扫过旁边的墙根,还躺着几具平民的尸体——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还有个没长大的孩子,都是昨天被枪杀的,眼睛还睁着。
他腮帮子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抬起来,往下一劈。
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砸在人骨头里:
“不接受。”
机枪响了。
三面火力同时压下来。
三分钟。
巷子里安静了。
地上铺满了尸体,叠了两三层,血从尸堆底下往外渗,流进下水道口,咕嘟咕嘟响,像在咽东西。
一个活口都没留。
零点五十五分,增援部队顺着街道涌进来,军靴踩得地面咚咚响,灰色军装一眼望不到头。
赵破军看了眼表,比预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对着步话机,声音还是平平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一队报告。防线完好,反扑已打退。田中在押。人质全部安全撤出。”
总司令部作战室,墙上挂钟咔哒一声,走到零点零一分。
陈树坤站在海图前,手里捏着根新铅笔——上一根半小时前被他生生捏断了。笔杆上还带着木头的潮气,是李卫刚从后勤处拿过来的。
“总司令,突击队到位,舰炮准时停火。”
“嗯。”
“市政厅拿下,田中活捉。”
“嗯。”
“人质开始撤出,秩序还行,没出大乱子。”
“知道了。”
“日军反扑,已经压下去了,全灭。”
陈树坤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木棉树被热风吹得沙沙响,南边的天还是暗红的,像一块烧透的铁,悬在天边。
他沉默了几秒,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了一丝。
没人知道,刚才听到“人质全部安全”那一秒,他攥着铅笔的手指,松了半分,指节的白印都消了点。
“告诉林遵,舰炮延伸射击,往城里打,专炸鬼子集结点。
登陆部队全线推进,天亮前,我要看见全城控制住。”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海图上的日本本土,手里的铅笔尖狠狠点下去,“嚓”地一声,纸都戳破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狠劲,每个字都像咬着牙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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