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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报复性轰炸马来西亚的日军


晚上八点半,滩头的天早就黑透了,只有远处炮口的焰光一闪一闪,把黑云烧得边缘发红。

三万多日军挤在十几公里长的战壕里,烂泥没到脚踝,干粮袋早瘪了两天,有人啃着树皮充饥,有人偷偷摸出怀里皱巴巴的全家福,看一眼又赶紧塞回去,怕被人看见笑话。

一个年轻新兵蹲在战壕拐角,抱着上了锈的三八枪,嘴唇爆得起白皮。他捅了捅旁边靠在壕壁上打盹的老兵,声音发飘:“伍长……我们的海军呢?不是说联合舰队会来支援吗?”

老兵猛地睁开眼,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新兵半边脸立刻肿起老高。

“海军早沉海底喂鱼了!”老兵嗓子哑得像破锣,唾沫星子喷在新兵脸上,“能保住这条狗命就不错了!还想海军?下辈子吧!”

新兵被打得耳朵嗡嗡响,捂着脸梗着脖子顶嘴:

“还不都是你们!当初进城的时候乱杀华人,烧杀抢掠什么都干,才把陈树坤惹来的!

要不是你们滥杀六千同胞,人家能拼着命跟咱们死磕?

现在遭报应了!”

“你他妈胡说什么!”老兵勃然大怒,伸手就要拔刺刀,“支那人就该杀!用得着你在这教训老子?”

旁边两个士兵赶紧过来拉架,一个中年兵打着圆场:“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这个!”

嘴上劝着,他自己却小声嘀咕了句:“本来就是……当初别下手那么狠,也不至于把人逼到这份上。”

就在这时,海面的巨影动了。

炮塔缓缓转动的低沉液压声隔着海面传过来,像巨兽在磨牙。

所有人都抬头看。

天,塌了。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主炮同时开火。

炮口焰瞬间映红了半边天,海面被照得亮如白昼。炮声闷得像砸在胸口,几秒过后,空气才传来撕裂般的尖啸。

炮弹砸在滩头阵地上,“轰——!”泥土、碎石、残肢、枪械“呼”地被掀到几十米高,像下了一场血肉雨。

一个机枪手正抱着枪扫射,一炮落在跟前,整个人直接被炸成两半,肠子流在烂泥里,热气腾腾。旁边的新兵吓得愣了三秒,突然就疯了,端着枪朝天上乱射,嘴里嗷嗷叫:“都是你们杀人害的!都是你们!”没人拦得住。

“轰——!轰——!”

第二轮齐射。第三轮。第四轮。

十二艘巡洋舰、十六艘驱逐舰的副炮紧跟着加入合唱。整个滩头像被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反复踩踏,掩体塌了,战壕平了,弹药库炸了,油库烧了。火舌顺着战壕舔,人跑进去,瞬间就成了火柱,惨叫声顺着火柱往上窜,窜到一半就没了声。

有人抱着炸断的腿在泥里打滚,嚎啕大哭,喊“妈妈”,喊得嗓子都冒血,没人顾得上他。

有人扑在战友尸体上哭,哭着哭着就被另一发炮弹掀飞,碎成好几片。

指挥所里,第三联队联队长正举着军刀喊“稳住!不许退!”,一炮直接砸穿顶棚,整个指挥所掀上了天。半截身子挂在断树上,晃来晃去,军刀还攥在手里。

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联队长没了!”

就这一声。

队伍瞬间散了。

没人指挥,没人组织,士兵扔下枪转身就往城里跑。

军官拔出手枪朝天鸣,喊“临阵脱逃者枪毙!”,根本拦不住。溃兵像潮水似的涌过来,直接把军官撞翻在地,踩在脚下,头也不回地往城里窜。

有人跑着跑着鞋掉了,光脚踩在碎玻璃上,划得鲜血直流,也不敢停。

有人扒掉军装,露出里面的粗布衬衣,想混进平民堆里躲起来。

还有人跪在路边,对着海面磕头,嘴里念叨着“别炸了别炸了……都是当官的让杀的……”,磕得额头流血,像在求神。

泰山舰主炮炮位上,老班长攥着击发绳,炮口焰映得脸通红,震得耳朵嗡嗡响,嘴里还骂:

“狗日的畜生!当初杀老百姓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给老子炸!往死里炸!”

滚烫的弹壳“哐当哐当”往脚边掉,烫得布鞋底滋滋冒烟,他半步都不退。

天上,傍晚从吕宋起飞的近百架B-24趁着夜色摸了过来。

长机飞行员靠着SCR-717雷达导航,对准日军纵深的预备队集结地、公路补给线和城内兵营,按下投弹钮。

炸弹像冰雹似的砸下去,落在往城里撤退的通道和后方阵地上。炸飞的卡车残骸和弹药箱在空中打转,公路被炸成一截一截的,溃兵堵在路上挤成一团。

城内的弹药库连环爆炸,火柱冲起几十米高,连黑夜都被烧得透亮。

炸了六个小时。

滩头的沙子被翻了三遍,焦黑发烫,踩上去滋滋响。后来打扫战场的人说,滩头整整矮了一米。

当时没人量。

当时只有火,只有烟,只有一层叠一层的尸体。活着的人抱着头蹲在弹坑里,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耳朵里全是嗡鸣,什么都听不见。

晚上九点,市政厅周边的三个街区。

七万华人挤在铁丝网后面,人挨人,人叠人,连转个身都难。

炮声从海边传过来,闷雷似的,一下接一下,脚下的地皮微微发颤。墙上的灰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人头上、肩膀上。

一开始有人尖叫,孩子吓得哇哇哭。日军士兵端着刺刀来回晃,骂“安静!”,枪托砸在人背上,砸得人闷哼。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缩在墙角,用身子死死护住孩子,手捂着孩子的嘴,自己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孩子脸上。她怕,怕孩子哭出声招来刺刀,怕炮声震坏孩子的耳朵,更怕……再也出不去了。

守铁丝网的日军里,有个刚补充来的年轻列兵,听着里面的喊声,又听着远处的炮声,心里发慌,跟旁边的军曹小声嘀咕:

“曹长……当初咱们要是不杀那么多平民,是不是也不至于……”

“八嘎!”军曹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他一个趔趄,“支那人就该杀!你敢动摇军心?”

列兵捂着脸,不敢说话了,可眼睛里全是怨——他是刚从本土调来的,没参与过大屠杀,现在却要跟着一起陪葬。

炮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有人听见铁丝网外面的日军慌里慌张地喊“支援!支援呢!”,还有人惨叫着往城里跑。

靠墙坐着的断腿学徒小伙,本来疼得直咧嘴,忽然停下了。他侧着耳朵听了听,眼睛慢慢亮了。

“咱们的人……打过来了?”

他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听见了,猛地抬头。

他个头不高,瘦得颧骨突出,对襟褂子破了好几个洞。他朝着炮声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喊:

“炸啊——!别管我们——!替我们报仇——!”

旁边的日军小队长冲过来,一枪托砸在他头上。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可他趴在地上,还在骂,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

“狗日的鬼子……你们杀了我们六千同胞……陈总司令会替我们报仇的……”

“八嘎!”

小队长拔出军刀,一刀捅进他胸口。

血喷出来,溅了小队长半脸。

他挥了挥手,两个士兵把尸体拖起来,吊在铁丝网上,用刺刀挑着下巴,冲着人群。

“谁敢再喊!这就是下场!”小队长吼着,脸上的血还往下滴。

人群安静了几秒。

死寂里,只有炮声在响。

忽然,一口唾沫啐在铁丝网上,正中小队长的裤腿。

一个白发老头坐在地上,盯着他,眼里全是恨。

紧接着,石头、土块、碎玻璃,纷纷朝铁丝网外面砸过去。

有人骂“狗日的鬼子!”,有人喊“杀了我们也没用!你们迟早要完蛋!”

“支那猪!找死!”小队长气得脸通红,下令开枪。

“砰砰砰”几声枪响,前排几个人应声倒下。

人群晃了晃,没退。

反而有人往前扑,手抓着铁丝网晃,喊“跟他们拼了!”

机枪“哗啦”一声拉了枪栓,扫过来一梭子。

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似的倒下去,血溅在铁丝网上,顺着铁丝往下淌。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接着往前扑,手抓着铁丝网摇,摇得铁丝晃来晃去,铁刺刮破了手掌,鲜血直流,也没人松手。

守铁丝网的日军士兵也慌了,端着刺刀往前捅,嘴里骂“支那猪!疯了!”,可手却在抖。

他打过仗,杀过人,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百姓——明知是死,还往前冲。

不怕死的人,比端着刺刀的兵,还可怕。

市政厅楼顶,田中手里的铁皮喇叭“啪嗒”滑了一下。

他赶紧抓住,指节捏得发白,脸一点点白下去,脸上那道旧疤像条僵死的蜈蚣,失了血色。

他原以为抓了七万人质,就是抓了护身符。

他原以为这些人会哭,会怕,会跪着求陈树坤停火。

现在他发现,这些人不怕死。

杀了他们,不仅挡不住陈树坤的炮,反而会把那头疯虎彻底放进来。

人质哪里是筹码。

是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他手心里。

他手按在军刀柄上,攥得指节发白,好几次想下令全线射杀,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不敢。

真杀了七万人,陈树坤能把吉隆坡夷为平地,他自己也得死无全尸。

他心里骂,骂前线日军废物,守不住滩头;骂海军那帮马鹿,说沉就沉;骂当初那些滥杀的蠢货,把陈树坤彻底惹毛,现在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底下的呐喊声越来越大,汇成一股滚滚的声浪,撞在楼墙上,嗡嗡响。

“八嘎……”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群支那人……不怕死吗?”

身边的参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有人偷偷往楼梯口挪了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投降的事。

街面上,一个白发老头靠着铁丝网坐在地上。脸上全是褶子,眼睛浑浊。他仰着头,望着被炮火映红的天空,嘴唇一直在动。

旁边的人凑过去听,听见他翻来覆去就一句:

“快了……快了……咱们的人,快打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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